捷克国宝级艺术家穆夏作品现身广州

来源:大洋网—广州日报| 2017-12-17 11:25:36|

  约瑟夫·玛莎特卡 《吻》

  与穆夏同时代的卢耶克·玛罗德作品 《候车室的女士们》

  展出的捷克玻璃工艺品

  《吉斯蒙达》 穆夏

  《斯拉夫大团结》穆夏作品

  文、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江粤军

  是什么样的展览会吸引北京、上海的艺术爱好者不远千里来到广州观展呢?如果你还没听说过,那就要睁大眼睛了——自近日起至明年3月25日,“穆夏与新艺术运动”展在广东省博物馆举行。本次展览是国内首次引入这位捷克国宝级艺术家及同时代捷克艺术名家的大型展览,作品涵盖了招贴画、油画、雕塑、玻璃工艺品等,总量近三百件。

  作为欧洲新艺术运动的领军人物之一,穆夏开创了装饰领域的新风格,尤其是他笔下那些“香草美人”,用流畅的线条与明快的色彩,将女性的高贵与柔媚展露无遗,既体现了新艺术运动对自然元素的钟爱,更让人感受到艺术家对生命的由衷礼赞。

  “迈迈时运,穆穆良朝”,在岭南的冬日暖阳里,且跟随记者到广东省博物馆接受一场美的洗礼吧。

  像一个好莱坞桥段,

  在遇到缪斯女神之前,穆夏经历坎坷

  即便你此前不知道穆夏,也一定对美少女战士有所耳闻吧?

  渊源是这样的:巴黎博览会上的日本木刻版画影响了穆夏,穆夏的作品又在上世纪60年代影响了日本动漫。武内直子的《美少女战士》中人物的造型和动作中都可以看到穆夏作品的影子。

  而穆夏从一个贫困潦倒的青年跻身为惊艳世界的艺术家,一切都源于一张招贴画《吉斯蒙达》。走进省博展厅里,你的目光会一下子被这件作品所吸引:画中的女子面容姣好,秀发里绻着金花,手里拿着一片棕榈叶,双目款款注视斜上方,体态高雅端庄宛若希腊女神,背景上的半圆形装饰犹如光环,让人感觉既高贵圣洁又宁馨美好。这幅作品所描绘的,正是当时著名的女演员萨拉·伯恩哈特——穆夏艺术生命当中起到关键性作用的幸运女神。

  本次展览的项目负责人陈曦介绍,在《吉斯蒙达》之前(1890年),穆夏就曾为萨拉饰演《埃及艳后》的歌舞剧画过一次招贴画,但是没有被注意到。1894年圣诞节前夕,萨拉新排练了《吉斯蒙达》,上演日期临近,但印刷公司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海报设计师,只好寄希望于穆夏。“为了到剧院去看彩排,穆夏还专门租了一套燕尾服。看完表演回来,穆夏用两块石板拼接起来进行创作,那时欧洲盛行繁复的背景图案设计,但由于时间紧迫,穆夏连背景都没画完就交上去了。结果出乎意料,萨拉非常喜欢这种‘简化’的效果,站在画前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而后主动走过来拥抱了穆夏,并开始了与穆夏长达六年的合作。其中不乏名气如《吉斯蒙达》一样高的《茶花女》《洛伦佐传》等海报。甚至这些海报在剧院外一经挂出,就被人‘偷偷拿走’收藏。因为当时设计者是直接将图文描绘在石板上的,这些招贴画作品大多没有纸质手绘稿,每版的印刷数量又很少。”

  这的确像一个好莱坞的经典桥段。在遇到萨拉之前,穆夏的生活经历颇为坎坷。去维也纳一家剧院工作,因为一场火灾被解雇;后来由于手艺精湛获得赞助,学业未完成之际又被告知取消资助,只能辍学……

  落魄之际,幸遇伯乐。在拜托穆夏为自己制作海报时,萨拉提出要求——既能让人一目了然看出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又能象征自己。穆夏也深谙萨拉的美与独特之处——由于短额头和小眼睛,萨拉时常将浓密的卷发拨到面前,再用睫毛膏涂黑延长睫毛,以遮盖这两方面的缺陷。但萨拉的鼻子十分秀挺,从两眼间凹弯再从鼻尖处顶出,流露出她个性的独立与活泼。因此,穆夏想出了“圣人”的设计,在萨拉画像头部四周画圈,并以花草做修饰,充分发挥圆与曲线的美,使之看上去神圣而梦幻,让萨拉美得超凡脱俗。

  由于当时的摄影技术比较发达,穆夏还开创了拍照后根据照片进行加工再创作的潮流。他的美人招贴画风格,自此风靡世界,欧洲其他各国,乃至美国、中国,或直接或二手、三手地受到了穆夏的影响。在穆夏的作品旁,就挂着两件省博馆藏的民国时期绘画作对比展示。当中一幅为香港天寿堂药行的美人海报。“突显美人画像,以‘代言人’来吸引顾客光顾,其概念跟穆夏是一样的。”陈曦道。

  如飞翔在捷克上空的鹰,

  回归历史画作绘《民族史诗》纪念祖国

  但穆夏是丰富的,甚至可谓“全才”。作为国宝级艺术家,他的笔下不只有“繁华环绕下的女神”,更有斯拉夫民族骁勇不屈的精神。

  展览的第四章是穆夏为布拉格市政厅天花板创作的《斯拉夫大团结》油画作品。画作中,身着白色民族服装的斯拉夫人围绕着圆形画框连成一体,神态动作各异,装饰性的花环中间,一只雄鹰展翅腾飞,若隐若现,如在感召着地上的人们。捷克地处中欧夹缝,历史上长期备受周边国家欺压。鹰作为斯拉夫民族的图腾,正象征了斯拉夫人勇于反抗、骁勇善战的精神品格。

  伏尔塔瓦河是捷克的母亲河。穆夏旅居美国后,因为偶然听到了波士顿演奏团演奏了贝德希赫·斯美塔纳的《伏尔塔瓦河》,备受感动,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归国之途。此后他创作了鸿篇巨制《斯拉夫史诗》,20幅6.1x8.1m的画作花费了穆夏整整18年的时间。从商业创作回归到历史画创作,穆夏的血液里始终流淌着对斯拉夫民族和国家的大爱。他还为祖国无偿设计了第一套邮票、第一套纸币……本次展览,虽然《斯拉夫史诗》没能现身,但八件来自布拉格市政厅的历史组画,同样震撼人心。

  除了鹰、圆环等常用的意象外,斯拉夫的其他民族元素也常常在穆夏的作品中出现。1928年正值捷克斯洛伐克独立十周年之际,穆夏为《斯拉夫史诗》在布拉格宫大厅首次展览所绘制的海报中,女儿雅罗斯拉娃作为模特,摆了一个来自斯拉夫史诗中奥姆拉迪纳发誓的姿势。背景是捷克神话中命运之神万特维特,他的三张脸面向不同方位,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手持象征丰饶的号角。穆夏正是以此来表达他对斯拉夫民族美好未来的希冀。

  在穆夏时代,捷克的新艺术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譬如他的好友弗朗特斯克·毕勒克、沃伊特·普莱西格等,都创作出了震撼人心又风格迥异的作品,当中也可以一窥新艺术运动的多样性。同时,穆夏还帮毕勒克做过家居设计,这一套很能反映捷克民族格调的家具也到省博来了,此前可都没出过毕勒克的故居。所以,要看原汁原味的捷克家居风貌,本次展览也是绝佳机会。

  对话省博物馆副馆长陈邵峰——

  既有古典之心

  也有象征意味

  广州日报:是什么契机让你们引进穆夏的作品?

  陈邵峰:以前我对穆夏也是知之甚少的。最初接触到他的作品是因为上海世博会。当时我也去了,但因为不想排长队,所以专门挑一些较为“冷门”的小馆看。捷克馆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他们售卖的文创产品中有就穆夏的作品,我觉得非常美,就买了一套小小的《春夏秋冬》。回来后一查资料,发现国内对穆夏并没有多少了解,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机缘巧合,与一个国际展览公司打交道,他们可以联系到穆夏的作品展出,我的兴趣又被勾起来了。于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和布拉格国家艺术博物馆、布拉格国家工艺美术博物馆联系上了。为此我专门跑了一趟布拉格,才知道穆夏是捷克的国宝级人物,觉得非常有必要引入到国内来给大家认识。

  广州日报:目前国内对他的研究也仍然寥寥?

  陈邵峰:是的。中文网上几乎找不到什么资料,我和陈曦都是对着一大摞原装书查阅的。因此,这个展览从筹备到开展,用了一年多时间。

  广州日报:穆夏是新艺术运动的领军人之一,这一风格是他最早创立的吗?

  陈邵峰:穆夏的创作是有所传承的,他的画清晰反映出他从巴洛克、洛可可的古典风格走向线条装饰的流变过程。我想这跟他小时候的生活有关。穆夏小时候是唱诗班成员,音乐修养非常好,后来才会被斯美塔纳的音乐深深打动。在唱诗班里,大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和壁画对他的美感培养起了很大作用,在招贴画创作中,可以看出来当中的影响。穆夏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来表现美。

  新艺术运动在欧洲是一个很复杂的存在,穆夏只是其中一分子。像高迪、克里姆特,他们的作品风格跟穆夏完全不同,但同样都是新艺术运动成员。评价一个艺术家在美术史上的地位,一是看他影响了哪些厉害的人物;二是看他的影响范围有多广。穆夏的影响力的确非常深远而持久。改革开放初期,国内流行所谓的欧式风格,喜欢用藤蔓、花叶等曲线进行装饰,当时我并不清楚这种风格的出处,现在看来,其实就是穆夏风格。就是到了今天,穆夏的作品也和年轻人的审美趣味比较一致。这些天,我们都可以看到不少年轻人cosplay成穆夏作品中的形象来观展。

  记者:看到介绍说,穆夏跟高更是好朋友,但他的风格跟高更确实差别很大。

  陈邵峰:他在巴黎时还和塞尚共用一个画室呢。但穆夏始终有一颗古典的心,因此,他的趣味、他的作品风格都是很典雅的。不过,认真去看穆夏的作品,是能体会到当中有象征意味的,只不过他用了更含蓄的方式去表达。譬如他用各种植物花卉或者几何形进行装饰,玫瑰代表什么,康乃馨代表什么,鸢尾花代表什么,他都是有所选择的,或者表达一种情绪,或者是戏剧人物的内心世界。这点,还真是让人想起了屈原的香草美人,别有寄托。

  名词解释:

  新艺术运动:从1880到1910年左右在欧洲和美国开展的装饰艺术运动,作品风格带有欧洲中世纪艺术和18世纪洛可可艺术的造型痕迹,运用工业新材料和新技术进行创作。感性与浪漫,怀旧与憧憬,传统审美与工业化进程,这些人文属性赋予艺术作品全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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