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里地铁站附近的野鸡车停车场,背包团伙拉来的不少旅客排队买票。
2005年9月,化名“陈涛”的拉客仔骨干向本报自爆内幕,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引发广州火车站周边新一轮大整治,让火车站周边这个广州的治安难点实现大治。经过整顿,广州火车站地区治安明显好转,作为主要乱源的背包团伙一度销声匿迹。
在近一年的时间里,一度人数超过1500人的背包团伙拉客仔,只有不到50人仍在广州东站以及火车上行骗。但随着2007年春运到来,背包团伙重出江湖,近两月人数激增到150多人,并且人数仍在不断增加。他们活跃在广州东站公交站、三水火车站、花都火车站、佛山火车站、英德火车站,并从这些车站搭乘驶往广州的火车,在火车上行骗。近1个多月来的跟踪调查,记者发现,每天受骗旅客达数百人。
据可靠消息,这批重出江湖的背包团伙与前些年活跃在广州火车站地区的背包团伙是同一伙人。他们大都来自四川,目前已组织了100余人。
现在的重点目标主要是四川内江驶往广州火车东站的L110次列车和由湖北襄樊驶往广州火车站的2115次两趟列车。每天早晨,他们都会分别前往三水火车站和佛山火车站搭乘L110次列车,到花都火车站和英德火车站搭乘2115次列车,然后以老乡名义,诱骗旅客到野鸡车窝点,每人骗取100元。然后再通过面包车,“卖猪仔”给野鸡大巴。途中,野鸡大巴上的人会再向他们收取30元费用。同时,在此过程中,他们还会采用掉包计,用假钞换乘客的真钞。
记者持续一个多星期的暗访调查初步证实了这些情况。记者调查发现,这些背包团伙中至少有20人在记者2005年暗访背包团伙时曾经打过照面。
据知情人士称,2005年警方进行广州火车站综合整治期间,那些背包团伙确实一度被迫解散。数千名背包团伙有的回了老家,有的进了工厂。
进入2006年下半年,见风头已过,来自潮汕地区的5个人收编了原属于“郑老五”手下的一些背包团伙,又开始重操旧业。
为了拉回背包团伙,相对于两年前,他们给了背包团伙成员更高的回报——以前每拉一个人提成40元,现在则提高到60元。并且还有车送他们前往佛山、三水等地。
知情人士表示,目前背包团伙正大量招兵买马。有信息显示,春节后返回广州客流高峰期,将会有更多的背包团伙回到广州重出江湖。如果不及早采取打击措施,背包团伙可能又会卷土重来。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广州警方和政府所引以为豪的火车站地区整治成果将付诸东流,成为昙花一现。
而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有个别执法机关人员也参股了新组的背包团伙,获取利益。知情人士表示,希望有关部门能对此进行调查。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摧毁背包团伙。
暗访:“为修地铁汽车涨价”
背包团伙从列车上拉来旅客巧言骗取高票价
广州火车站
暗访时间:1月19日-22日
暗访路线:广州市白云区-三水火车站-广州火车站-三元里野鸡车停车场-新塘镇
2007年1月19日清晨6时,广州市白云区棠涌,新市医院对面三岔路口有些清冷。几分钟后,一辆车牌为粤A8J12×的白色面包车悄然停到路边。半小时内,超过50名男女从棠涌各个巷子聚集到这个路口,他们背着包或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其中10多人还抱着孩子。近7时又有2辆白色面包车赶到这里。这些特殊的背包客熟稔地互相打着招呼,纷纷钻进车里。
“今天三水10块钱”,一个面包车司机喊起来,“哪有这样找钱的(找钱,四川口语,意为赚钱),上次还不要钱”,车里的人又呼啦啦地钻了出来。双方僵持着,互不让步。“我们也是给你们拉客”“我们不拉你们也没客”,几个领头的大声和3个司机讲道理。7时30分,双方仍未谈妥,纷纷散去。“旅客们”三五成群地走向附近的公交车站。“我去花都”,“我们去佛山”,50多人分成两路搭上前往目的地的公交车。
在他们离开不久,10多名与他们着装相似的男女走出了王圣堂的村口,这些人搭乘公交车赶到了广州东站。六七人在公交车站留守,三四人四处游弋,一名50多岁的妇人则牵着孩子直接站在出站口。而另一拨近40人则从马务村出发,分头赶往花都、佛山,一名熟悉他们的四川老乡说,还有10多人已经乘前一天下午的车赶到了英德,住一夜,这些人将乘中午到广州的火车回。
就这样,近两月来,越来越多“背包客”聚居到这3个地方。他们早出午归。当地居民说,“像每天上下班一样准时”。这些神秘的背包客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要去干什么?
记者碰见老背包团伙
1月20日和21日,白色面包车和背包团伙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在平日出发的路口,一名“背包客”向老乡埋怨说,野鸡车站太小心,正酝酿搬家,“先休息几天”。
1月22日,背包团伙再次出动。凌晨6时许,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驶进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医院旁的小巷,在一个早点摊旁停了下来。朦朦夜色中,一群背着各式行李的男女从城中村的大街小巷中出来。来到面包车边,他们大多会先在早点铺买几个包子馒头,然后就挤进面包车。7时许,小小的面包车中挤了将近20人,然后向佛山方向开去。
8时许,面包车驶抵三水火车站。一行20余人下车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售票大厅。
正是早晨交接班时间,售票窗暂停售票,购票旅客排起了约十来米的长队。突然,一个20岁上下,穿黑衣、背双肩包的女子挤到了队伍最前面。不断有同样持“四川口音”、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来找她,递给她钱,请她买票。“帮我买三张”、“我要两张……”此类声音不绝于耳。“要12张到广州的火车票,L110次”,她熟练地把一把零钱递给了售票员。随后,她身后的高个子也买了20张同样的车票。
L110次列车是由四川内江开往广州的。为什么这些四川人要从广州赶来三水,专门搭乘这趟列车?
几分钟后,当记者买好车票,走出售票大厅时,惊讶地发现又走进了七八个同样操四川口音、身背行李包的“旅客”。仔细一看,其中有四五人竟是2005年记者暗访“背包团伙”时见过的“老朋友”。
9时许,走进二楼候车大厅。候车室里已经挤满了百余名候车的旅客。环视四周,细心聆听,其中八成以上的人都持四川口音。
仔细观察,现场至少有十人是记者2005年暗访背包团伙时打过交道的。
车上“巧遇”“热情”老乡
检票上车后,这些人并不急于坐下来,他们提着行李,在车厢中来回搜寻,一旦看到貌似刚刚从农村出来打工的人,他们就会凑上去,在旁边坐下来,热情地套近乎。
记者在8号车厢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破旧的衣服、疲倦而惶恐的面容、紧张的举止,很容易让人以为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在记者旁边,还坐着两个30来岁、头发蓬乱、从四川内江去深圳打工的男子。
落座不到两分钟,一个二十五六岁、理着平头、穿灰色西服、背着黑色双肩包的青年男子坐在了记者对面。“唉,站了两天,脚杆都站肿了,这回终于可以坐下了。”
记者认出,刚刚在三水火车站候车室中就已见过他。
“老乡,你是哪里的?到哪里去嘛?”他开始和记者旁边那两名男子搭讪。“我们去宝安。”其中一人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哎呀!我也是到宝安的。”闻听此言,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看来我们一路的。你们是不是坐汽车过去?等下我们可以一路嘛!”
“可以嘛。”虽然口里这样答着,但那两人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对他看也不看。又闲扯了几句,见对方始终爱理不理,问一句才答一句,那人开始把目标转向旁边的记者。
“老乡,你又去哪里嘛?”他冲记者笑着问道。
“虎门。”记者回答。
“去虎门做啥子?以前去过没的吗?”他接着问。
“去找工作。听说年前好找一些。以前去过一次,但是坐汽车去的,没有在广州转过车,不晓得好不好转。”记者说。
“哎呀,去虎门跟我们是一路的嘛。到深圳也要从虎门过。我们等下也可以一起走。”他听了记者的话后,立刻来了精神。事实上,从广州去虎门与深圳宝安并不在一条线路上。
接下来,他开始与记者天南海北地闲扯起来。他自称姓陈,在深圳一家物流公司工作,专门在外跑业务,对珠三角各地都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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