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谋生，果农新种了杨桃等水果。图为两果农包装刚摘下来的杨桃。 王华平李国辉/摄
“南肺”果树连年减产近半无人打理，小洲村果农人均月收入仅26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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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无证烧烤场栖身于有广州“南肺”之称的万亩果园，上周，本报对此现象进行报道后，海珠区政府高度重视，立即清拆了“南肺”中的无证烧烤场。原因很简单，“保护万亩果园，一直是海珠区的头等大事，这不仅关乎着海珠区领导的乌纱帽，更重要的是关乎着整个广州的生态”。清拆了烧烤场，“南肺”的天空不再烟雾缭绕，但“南肺”果农的心却更沉重了。
果树面积约1.8万亩的万亩果园让培育它们的众多果农声声叹息：一方面，果林面积几乎每天都在减少，再不拯救，命运堪忧；另一方面，这个由珠江冲积而成、经过数百年形成的人工生态景区将三万余果农禁锢在了贫穷之中而无法自拔，以拥有6000多果农的小洲村为例，人均月收入仅为268元。
位于万亩果园中的小洲、土华、龙潭等村都必须直面“保肺与养胃”难以两全的问题。在严峻的现实下，众多果农或弃树外出谋生，或林中开垦菜地赚钱，甚至在果林中经营烧烤场，更有甚者偷偷砍树以求它用……
困境1
自然灾害不断 “南肺”被蚕食
“1.8万亩的果林，现在每天都在减少，保守估计可能面积不到1.3万亩！”10月25日，位于万亩果园中的瀛洲生态公园一不愿透露姓名的负责人语出惊人。
“这数据可能谁都不愿承认，但这却是一个事实。”该负责人对记者说，这些年来万亩果园得到了政府和全社会的关注，但自然灾害和人为的很多因素却让“南肺”危机四伏：万亩果园正在遭受日益恶劣气候的侵袭，超过一半的果树也面临着老化，同时，担负这些果林管护工作的果农，在最基本的生计都难以维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谈及护林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酸雨、臭水、频繁的病虫害，如今的万亩果园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天敌”。“这里面，已经很难找到没有污染的水渠了。”小洲村一老妇告诉记者。记者也发现，在万亩果园中，用于果林灌溉的河涌已经面临着严重污染或者干涸，它们或臭气熏天，或干水见底。在龙潭果树公园的果林中，一名60多岁的果农告诉记者：“河涌的水又黑又臭，甚至还有毒，他们用这样的水浇灌，果树不死就算万幸，哪里还能指望它结很多果实。”而这些淤泥，以前有经验的果农将它作为果树的肥料，现在，河涌的淤泥又黑又臭，污染很严重，他们只好用价格昂贵的化肥。
走访中，不少果农都谈到，因为这些原因，果林产果质量不高，很难卖出去，甚至还会直接导致果树死亡。果农们急需资金和技术支持。
困境2
果农外出打工 近半果林堪忧
尽管万亩果园内的住户已经农改居，他们已经不再是农民了，但实际上他们大多数仍以果树为生，依旧是名副其实的“果农”。
“我们老两口都五十多岁了，但是现在要照顾将近200棵果树。”在小洲村口，一位正在售卖水果的果农曹阿婆这样告诉记者。她向记者谈到，因为果树连年减产，很多亲戚都将果树托给他们两位老人照顾，然后到外面打工去了。“我们照顾自己都有问题，更不用说，照顾果树要浇水，要施肥，根本忙不过来。加上果树收成不好，我们也不可能买化肥施肥，很多果树都快死掉了”。
像曹阿婆这样的家庭，在数万果农中已占了近一半比例了。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如今万亩果园中，很多果树常年都无人管理了，几乎到了自生自灭的境地。
困境3
菜地随处可见 果园生态在变
记者调查发现，果林里大部分老树进入“更年期”和菜地的零星开垦，也让果林原有生态发生改变。据专家介绍，按照林木的生长规律，几十岁以上的果树结果质量不高。按照万亩果园现在的投入规模和速度改善果树，根本阻止不了果林衰颓的势头。而在万亩果园里的不少地方，果农在果树老化死掉后专门开辟出蔬菜地。
记者顺着龙潭果树公园新开辟的沙路走了20多分钟，发现大大小小的菜地随处可见，一些果树被砍后留下的树蔸与生机勃勃的绿色小菜形成了鲜明对比。在果林深处的一片菜地里，一名王姓果农说：“种菜比种果划算多了，现在这种气候条件下种黄皮、杨桃等水果，每亩每年收入也只能在几百元左右，但如果是种菜的话就不止这个数了。”当地人告诉记者，农民将果林改为菜田，这并不改变用地性质，还是农业用地。
果农们说，这样做都是无奈之举。个别果农无奈之下，还会偷偷砍掉果树，甚至用毒药毒死果树。
由于近年气候条件越来越差导致收入锐减
“南肺”果农年收入2000元
海珠区小洲、土华、龙潭等三个村，人口约3万余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万亩果园的果农，依靠果林维持全家的生计。“这是一万多亩果林，每一块地、每一棵果树，都分到不同的果农家，这些都是我们的命根呀！”讲起万亩果园，果农谢婶对记者很是自豪的同时，却表现出很多的无奈，“我们现在在为保护万亩果园作贡献，但我们的生活却没了着落。”
村民为孩子读书费用发愁
记者在小洲村附近的一个水果摊上见到了简广能，他是一个腿有残疾的中年男子。他告诉记者，他家里有30棵果树，靠卖水果每年只有不到1000元的收入。由于他腿有问题，一切的农活便只能靠他妻子负担。“我家里有三个小孩，都挺聪明的，可是有人才无钱财，只能让二女儿辍学了。幸好政府现在每个月给我们一家800元的低保费和残疾人补助费，否则恐怕都饿死了。”简广能的妻子叶女士告诉记者：“现在果树越来越不好种了，有时候连买农药的钱都没有。我现在只想着，能够解决小孩子的上学问题已经不错了。”
在小洲村村口，一位40岁左右的男子告诉记者，他家里有7口人，但是果树只有30来棵，一年的收入只有2000元左右，可是农药化肥等就需要700多元。据他称，他有一个儿子在上大专一年级，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需要一万多元，无奈之下只好向亲戚朋友借钱供孩子上学，明年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种水果年收入不到2000元
记者随后来到位于小洲村旁的果园，一位陈姓果农正在给自家的果树打上农药。据她介绍，她家种有龙眼、黄皮和杨桃等几种果树共100多棵，将近3亩地。“以前果林的生态条件比较好，种出来的水果也比较好卖。但是最近几年果林生态一年比一年差，我们的水果根本比不上进口的，甚至连增城、从化等地的也比不上”。
陈女士家里有4口人，她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一年下来，100多棵果树中，龙眼可以赚1000元左右，黄皮有600元左右，而杨桃好一点可收入1500元左右，加起来共3100元，但若除去买预防“针蜂”的袋子及铁丝的花费400元，还有化肥和农药800元，一年的收入也就只有1900元左右，还未算上人工。陈女士还告诉记者：“一些果树由于老化导致结果很少，但政府规定果树一棵也不能砍，很多人只好自己买树苗重新种，可是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投入。现在什么都涨价，化肥也涨到将近120多元，种果树到头来恐怕连化肥也买不起。”
“现在连集体分红都没了”
据了解，万亩果园果农的收入受果树收成及自然条件所限，很多都处在极低的水平线上。小洲经济联合社主任简健明告诉记者，1985年，当时村里每个人大概平均分到7分田左右，每个人将近10多棵果树，而1986年以后出生的就都不能分到果树了，很多果农都要依靠原先分到的果树养活全家人。
简健明告诉记者，小洲村目前有6000多人，共有3000多户。而小洲村辖内的万亩果园的面积则达到了5000多亩，是万亩果园的村中最多的。“以前果树的收入是村民的唯一生活来源，而这些年来气候越来越差，有一些果树本来都开花甚至结果了，可是狂风暴雨一来就都被打掉了，果农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让人很心痛！”
简健明透露，按照去年的数据，全村的劳动力每月平均收入是268元。“这对于一家有几个孩子上学的村民来说，根本就无法维持生活，只能咬着牙过日子。原来村里还有一点空闲土地租出去做厂房，每家每户到年终还可以拿到一点集体的分红，可是现在厂房都拆掉建污水处理厂了，分红自然就没有了。”
(编辑：三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