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安庆仁 2007-10-18
和其他省区的土人相比，东北人无疑是另类，在公共场合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随地吐痰、吃饭狼吞虎咽、喝酒敢玩命，特别是到陌生人家里做客，东北人几乎就是宾至如归，甚至也没准反客为主。初次见面，东北人留给南方人的印象都是负面的，爱吹牛、缺乏教养、没有修养、不礼貌、自来熟、放肆、粗俗、甚或还带着下流和野性等等。
尤其是在江南饱受礼数教化、吟风弄月的谦谦君子或玩弄红签小字的淑女们看来，东北人的另类简直可以与野人并列而片刻不能容忍。但这也怪不得南方人，相比关里各省，历史上有关东北社情民风的文字记述实在太少了。迄今为止，南方人印象中的东北，不过是和本质相去甚远的一些肤浅表象，这些感性的材料，大多数来自东北二人转上荒诞的艺术表现，而不是真实的情景再现。要么就是来自描写东北土匪的影视片。 
包括雪村的《东北一家人》，以及时下一系列有关描述东北农村题材的影视作品，无伦是人物塑造，还是故事情节的设计，都带有浓郁的二人转式的夸张成分。这些影视作品，严格地说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正剧，而应和滑稽片、曲艺节目列入同一文艺类型。赵丽蓉、李保田、葛优、梁天、六小龄童、丁嘉丽等人主演的《过年》，虽然有正剧的性质，但由于导演黄建中过分追求喜剧的味道，结果《过年》在某种程度上就被戏剧化了。印象中，导演们执导东北题材的影视剧时，都喜欢多多益善的往里边揉进戏剧元素。
当然，影视作品的误导只是一个方面，主要原因在于东北的文化模式和中国以儒家思想为主导的文化模式存有巨大的差异，这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受地理环境、气候条件、民族等因素的影响，东北文化自古以来便自成一体，并独立与中原之外而存在。农业耕作在东北只是最近100年的事情，其余漫长的历史年代中，东北人基本上过着游牧和渔猎生活，这种生活方式的一个最大特点便是四海为家、随遇而安，或者说，男人没有家，只有当他遇到女人和毡房的时候，他才有了家。尔后随着季节的交替，男人赶着牛羊到下一个牧场，于是这里的女人及其毡房又成了他的家，猎人和牧人的生活大致相似。
由于地理、气候、人口的原因，东北不可能像南方那样建立一整套严格的人际交往和社会行为准则，它必须优先考虑生存和人口繁衍的需求，它甚至不能严格的界定婚姻、家庭和子女，东北人见面问候：“咱爸好吗？”南方人以为这样问候是为了表示和你亲切，其实这是不懂东北历史。就在不久之前其实也就60年前吧，“拉帮套”在东北农村和中小城市还是普遍现象，所谓“拉帮套”就是一女侍二夫，那个时候没有亲子鉴定技术，孩子们出生以后两个父亲都视同己出，所以孩子们见面后自然要问：“咱爸好吗？”因为孩子们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自己的生父，只能把妈妈的两个丈夫都当成自己的父亲。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对东北人来说，在最近100年之前，所谓文明世界里的春风从来就没吹到这里来过，这也就是说，在100年之前，东北人的文化模式就是一种游牧民族的文化模式，重感性、轻理性，习俗和日常经验就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社会规则。如果从游牧文化的角度思考，说《东北一家人》，那是一点也不错，而既然是一家人，自然的，大家在一起就得有雷锋精神，一是互相关照、见一面分一半；二是别客套，想吃就吃，想说就说；三是自来熟，进门就是主人。而这些现象也正是南方人所不能理解的问题，因为南方人早就习惯了以家庭为单位的生活方式。
二是受张作霖的影响。张作霖对东北人的影响，就像孔孟之对于中国汉人的影响。在东北的黑土地上，虽然出现过许多彪悍风猛的少数民族如契丹、蒙古、满清。但最让东北人引为骄傲的当属张作霖。和历史上那些金戈铁马、气吞河山的少数民族英雄们相比，张作霖统治东北的时间尽管不很长，然而由于张作霖在开发东北黑土上的一系列成就，东北人对张作霖可谓是推崇备至。张作霖统治东北期间是很有作为的，铁路占全国的85%还多，1930年亚洲第一部带空调的火车就是在大连诞生的。当时东北重工业占了全国的一半以上，一些著名的院校也是那个时期建立的。到20年代末东北开始引领中国经济，在其后60年间，东北一直是全国最富裕的地区，当时东北大学教授的工资是北大的六倍，3000现大洋，超过总统段祺瑞，国父孙中山曾不无羡慕的深刻检讨：“搞三民主义这么些年，民生竟还不如东北的张氏父子”。东北兵打仗就更不用说了，把吴佩孚打的落花流水。
基本上也就是从这个时候，东北人有了王者的自信，野心勃勃的傲视江南，甚至包括普通的东北老娘们，都有投鞭渡江之意。既如此，东北人面对世界也就无所畏惧了，东北人就是规则，东北人就是标准、东北人就是制度和法律。但是不得不承认，在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同时，东北的精神文明却没有同步跟上，自张作霖以降，东北官员张嘴就是：“妈拉巴子”，及至后来又出了一个比张作霖还能说脏话的高大麻子，此人不但把“妈拉巴子”挂在口头， “小资产阶级狂热性就像个鸡巴，动不动就要翘起来。”这话也出自高某人之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据说高岗下边的党政军官员把说脏话和骂娘当成示爱的表现，不挨骂便认为领导对自己有看法了；挨了骂反而觉得这是被领导抬举了。不过有一点需要分清，后面这些官员似乎多是些南方人。
凡50年，东北骂风盛行，脏话铺天盖地。但也不能因此就一概否定东北的骂人文化，正如当年挨骂就等于被领导抬举一样，五、六、七十年代东北人一边骂着小南蛮子真鸡巴吊蛋，一边把东北的煤炭、木材、粮食、钢铁、石油、药材、皮毛等成火车的运往南方。再比如说，东北人称呼南方人为盲流，但尽管呼之为盲流，生活上却没有虐待他们，给他们盖房子、给他们耕地、给他们粮食。相比东北人的出口成脏，南方人虽然讲礼数、讲文明，但面对东北200万下岗职工，却从来没想过该给东北送去些什么。他们甚至还认为，东北为他们付出的还不够多，只付出自然资源还不行，还应该付出东北女人的肉体，十几年来，南方人一方面享受着靠牺牲东北人幸福换取到的财富，同时还享受着在东北女人身体上冲浪的快乐。这种表象的文明其实才是真的不人道和不文明。 （续下页）
|
就地论人：文化比较——江苏人与东北人 |
|
我是无意地域歧视的，但我能感觉到地域之间文化的差异，并且对这差异有着浓厚的兴趣，希望能够从文化、生活习惯、心态甚至地理位置以及经济状况来找到它的差异源头。——这一点，作为一个学社会学的人来说，几乎是一种职业癖。 [全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