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传媒:内地没办法像香港这样每天有激动
《新周刊》:在香港做传媒,竞争激烈,会不会有别样的心情?
杨锦麟:有一种不由自主的亢奋,每天都有激动,每天都有挫败,我喜欢。搞研究,搞文字工作,最需要的是资讯,香港资讯发达,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很多同行可能只是谋生计,混口饭吃,但绝大多数人都混得很敬业,这是一种职业道德,没有必要升华到什么光荣使命感。这是一种本分,而本分的权威解释,就是指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新周刊》:在读报中,你对香港报纸有没有偏爱?你对东南亚哪些报纸比较重视?
杨锦麟:没有偏爱,但有取舍。比如说,有时我会兼顾一下《文汇报》、《大公报》、《香港商报》,它们能够满足海外正确了解中国政经的需求。而《信报》的评论我会比较重视。《联合早报》和《南洋商报》在东南亚华文报纸中影响较大,这两份报纸会给我送大样,我太喜欢这样子了。第一时间把他们的版面送过来,可以同步地介绍,当然他们不会干预我读哪一篇。
《新周刊》:如何看内地传媒这几年的发展?
杨锦麟:内地媒体这几年进步很快。第一,党报开始逐步脱离《真理报》的模式;第二,党报派生的都市报活得很好;第三,娱乐、体育新闻做得很精彩。当然也有一些我们很难接受的现象,像收红包,这种现象在香港是不可能的。香港的廉政公署有明文规定,收取红包是犯法的行为。
《新周刊》:你对内地传媒工作者印象如何?
杨锦麟:很优秀,但是可能有时也很痛苦,海外传媒的评论说,内地的传媒工作者“不怕当烈士,就怕丢饭碗”。内地一些文章写得很暧昧隐讳,没有办法像香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天马行空洋洋万言,想说的几句话就藏在那里,有时候还真的很难找。
论责任:论政是“拔火罐”
《新周刊》:现在你是不是也在《有报天天读》的节目中抒发和表达自己的理念?
杨锦麟: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如履薄冰读报,堂堂正正做人”。“如履薄冰”可以理解是公司的基本要求,“堂堂正正”则是个人的行为准则。我要强调的是,个性的张扬需要有个度,掌握这个度是不容易的,当然有时看到一些令人气愤的社会现象,肯定会按捺不住表达自己的感情。有人说新闻记者要客观、冷静,但我想这个读报的节目也要有个性,没有个性,或者形同阉割,大太监一个,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两岸三地的政治环境和社会氛围不同,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观众比你聪明多了,你点到即止,大家就明白是什么回事,有条件就多讲,没条件就少讲。“站着说话,跪着造反”,实在不行咱就跪着,跪着说话还不行吗?电视的新闻评论节目,宗旨就是“言责”,言责只是对某种社会现象的粗浅看法和建议,论政跟参政是不一样的,论政可以自由大胆地发挥,但是参政就很不一样了。
《新周刊》:论政的意义何在?
杨锦麟:论政是“拔火罐”,“拔火罐”是不能根治疾病的,但至少可以缓解病痛。读报也好,写文章也好,就是告诉人家:“你哪里病了,哪里有伤痛,要注意。”“拔火罐”其实只会出现一些局部性的瘀血,总不会害死人吧。如果连“拔火罐”都不行,那还有什么希望呢? 
《新周刊》:从另一个角度讲,当政者要有容忍论政的雅量。
杨锦麟:一个与时俱进的领导人,就要有基本的民主雅量,雅量很重要,宽容也很重要。雅量是需要培养的。无数事实证明,一个开放的社会,治理国家的领导者越有自信心,越有雅量,其实反而对社会的进步发展可以起到一种稳定的作用,因为更多的人知道正确的信息,反而不觉得好奇,不觉得惊恐。一定要相信老百姓,我们的人民是非常聪明的,不论怎样,人民还是希望中国强大。更多地相信民众,是改革开放的中国所需要的。
《新周刊》:那么,传媒在这个进程中应该有何担当呢?
杨锦麟:《纽约时报》有一句话:“一份报纸是社会良心的表现。”一个媒体、一个新闻工作者所从事的工作,除了本分之外,也是职业道德的展现——求真。中国的老百姓对资讯的渴求,是任何一个国家没法比拟的。
现在中国也开始尝试文化、新闻体制的改革,这些都是逐步走向开放的表现。要到有一天,《有报天天读》没人看了,我相信就是中国真正和世界接轨了。我希望这一天能够早日到来,因为每天一大早起床到处找报纸读,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稿源:《新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