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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清宣统二年)农历三月十八,一个壮实的男婴在丰镐房呱呱坠地。这年,蒋介石23岁,毛福梅28岁。喜报飞到日本,做了父亲的蒋介石也大喜过望,蒋母通过族辈并征得蒋介石同意,给孩子取了个寄托厚望的名字----—建丰(即蒋经国)。蒋介石觉得有了孩子,天地也宽得多了,蒋氏有了后代,老母有了慰藉,妻子有了寄托,他的责任也轻了许多。建丰(经国)出世,蒋氏丰镐房春意盎然,喜气洋洋。最高兴的当然还是毛福梅。结婚9年了,丈夫像一只风筝,若即若离,飘忽不定。从上海回来后,似乎感到她与“风筝”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如今好了,有了孩子,她便把整个身心都倾注到儿子身上去。毛福梅把孩子抱在怀里,有着说不尽的快乐,使她变得容光焕发,显得比9年前结婚那阵子还年轻。她所祈祷的终于实现了。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第二年夏天,在蒋经国出生15个月的时候,远在日本北海道的高田野炮兵第13团士官候补生蒋介石风尘仆仆赶回溪口来探望新生儿子。天伦之乐,舐犊之情,使毛福梅激动得如醉如痴。只可惜好景不常,蒋介石在溪口只住上三宿便急急赴沪,参加起义去了。
物换星移,20个寒暑过去了!王采玉和毛福梅婆媳俩甘苦与共,休戚相关,感情越发深厚了。王氏视媳妇如同亲生的女儿,福梅也把婆婆当做亲娘一样。 1921 年6月14日,蒋母溘然长逝,享年58岁。毛福梅的精神支柱倒了。她抚尸大恸一场,然后披麻戴孝,守在灵前,陷入了沉痛的深渊。办完丧事,毛福梅还没有喘过气来,一瓢冷水兜头泼下,把她打进了冰窟窿里。蒋介石写信给毛福梅的胞兄毛懋卿,要求与毛福梅仳离,这封“休妻书”说:十年来,闻步声,见人影,即成刺激。顿生怨痛者,亦勉强从事,尚未有何等决心必欲夫妻分离也。不幸时至今日,家庭不成家庭,夫固不能认妻,妻亦不得认夫,甚至吾与吾慈母水火难灭之至情,亦生牵累,是则夫不夫,妻不妻,而再加以母不认子,则何有人生之乐趣也……吾今日所下离婚决心乃经10年之痛苦,受10年之刺激以成者,非发自今日临时之气愤,亦非出自轻浮之武断,须知我出此言,致此函,乃以至沉痛极悲哀的心情,作最不忍心言也。高明如兄,谅能为我代谋幸福,免我终身之苦痛。毛福梅听到 “离异”二字,耳朵里嗡地一声,再也听不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了。事情来得突然,毛福梅只有抱住儿子蒋经国,母子惟以泪眼相视。关于毛氏被“抓了头发”,“从楼上拖到楼下”,毛氏又“跪下”“哀求留在家里”????寬?(蒋经国1936年致母亲信上语)的事,便是发生在此前后。蒋介石为什么要写这个与妻妾“离异”的条示?其真实意图是为了娶陈洁如做合法妻子。所以才想出一个高招,名义上宣布与毛福梅、姚冶诚断绝夫妻关系,彼此关系转成兄弟姐妹关系。这一点明眼人是很清楚的,正如毛福梅所料,他已有了新欢。果然不久,蒋介石与陈洁如在上海结婚了。1922年,对毛福梅的又一个打击,是儿子经国第一次离开她出远门,到上海去读书,进了上海万竹小学读四年级。毛福梅为了改变一下丰镐房的悲凉气氛,把义妹陈志坚又请了来。陈志坚这时已从湖州保婴师范毕业,赋闲在家,毛氏请她来当家庭教师,教蒋纬国念书,姚冶诚也跟着学点。 
蒋经国对生母感情深厚。1925年 10月19日,蒋经国赴苏留学,乘轮船从广州抵上海,因需候船,得与生母做久别前的短暂团聚。毛福梅流了许多眼泪,千叮咛万嘱咐,无非是盼他早去早回。蒋经国对母亲百般安慰,也流了许多眼泪。从此母子一别12年,除开头那两年外,往后竟连邮电都不通,音信杳然。 1927年4月12日,风云突变。蒋介石“清党”反共,大权在握的蒋介石在政治上一时成了众矢之的。连他亲生儿子蒋经国也在莫斯科的报纸上发出声讨其父的《严正声明》。蒋经国给母亲写了封短信,说母亲多年来内心的苦闷,处境的恶劣,他非常清楚,他对家庭方面有难以想像的烦恼和愤恨,决定不再通信了,待以后回国,就第一个先来同亲娘见面云云。毛福梅虽不知道儿子登在报纸上的声明,但接到儿子寄来的信,使她无异天塌地陷,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想像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哭着请陈志坚代笔写信给蒋经国,可去信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她把一腔悲愤全都转移到蒋介石身上。1927年8月,蒋介石被迫下野,“出国休养”。由于护照等手续没办好,他带着小儿子纬国离开南京,先到杭州小游,之后乘汽车回到溪口等待出国。毛氏早听说蒋介石要回来,但想起儿子,她肚里的怨气直往上冒,不一会儿,蒋介石进来,毛氏不知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霍地立起,迈动小脚,跑下楼梯,在天井里与蒋碰了个正着。她边哭边嚷道:“你把我的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你要还我儿子!”蒋介石稳住了毛氏,不久便离开住地雪窦寺,四渡东瀛。这次蒋介石是向旅居日本温泉的宋家求婚。经过几次磋商,最后达成协议:蒋必须与原配毛氏公开离婚,然后才可与宋美龄结婚。1927年12月,蒋介石返回溪口,亲自操办这件棘手的事----—向妻妾们宣布公开离婚。毛福梅的两位哥哥毛怡卿、毛懋卿兄弟,他们遵照父亲的意旨据“礼”向蒋氏宣称:“福梅已是嫁出的囡、泼出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活着是蒋家的人,死了是蒋家的鬼。”蒋介石听到这话坐不住了。他怕这事处理不当若闹出人命来不好交代。这天夜里,蒋介石走出乐亭,不带卫士,沿溪徘徊一阵后,悄悄地走进丰镐房。毛氏正跪在佛像前嘤嘤哭祷。3天不见,蒋介石几乎认不出妻子了。她目光呆滞,蓬头垢面。蒋介石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他和毛福梅达成了一个秘而不宣的协议,终于在“离婚协议书” 上签了字。毛福梅仍住在丰镐房做她的主妇,蒋身边的人尊她为“大师母”。蒋介石如愿以偿,为掩人耳目,于12月1日在《申报》上登了一则离婚启事:“毛氏发妻,早经仳离,姚、陈二氏、本无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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