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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稼祥(北京)
记得很多年前,我和我的同学何小锋在一次会议碰上了,坐在一起,一聊,才知道我们在为同一个问题苦恼:想不出一个好名字为我们各自刚出生的孩子“加冕”。我得了个女孩,他得了个男孩。那天开什么会,谁说了什么,全忘了,只记得我们俩想得满头大汗,他为我想,我为他想,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名堂。
虽然有这个经历,但我一直认为,为孩子起个好名字,只是父母给自己的一个安慰,对孩子的人生不会有什么影响。说“文如其人”有之,说“名如其人”就不一定。从邓先圣,到邓希贤,再到邓小平,名字越来越小,人物却越来越大。
不过,昨天打出租车的两个经历,却让我另有想法。
先去博客中国开会,一上出租车,我就说:
“请调头,我去1+1大厦。”
司机迟疑了一下,用商量的口气说:“能不能不掉头了,我顺着这道走,等拐过弯去,走到西边路上这个位置时,我再抬表?我担心掉头到那边堵车。”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没关系,按你说的走,你就抬表吧。”
他不抬。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要抬,他不抬,在嘴皮上拉拉扯扯了好几回,他才抬起了表。
“如果司机都像你这样,和顾客应该没有架吵,”我说。
他侧过脸,从乒乓球拍似的薄脸上浮起几粒笑容:“是呵,为俩钱吵架不值得的。”
接着,他说了个故事。前两天夜里,他拉一个客人去和平里方向,客人不知道确切地址,给朋友打电话,朋友指错了路,在三环的几座桥之间绕了几个来回,终于到了,司机对客人说:
“你少给5块钱吧。”
“为什么?”我问。
前面红灯,车停了下来。这个名叫“冯树礼”(我从车上的行车证上得知)的司机拉上手闸,转过头说:“按道理我可以让他按计价器付钱,绕路并不是我的错,但那个客人喝醉了酒,我不想和他起无谓的纠纷……”
正说着,绿灯了,在我们左侧有一辆白色丰田车车头正在往里蹩,想变线,冯树礼把脚从油门挪到刹车上:
“我让你进来吧。”
我们的车一缓,那辆丰田车驶到了我们前面。
傍晚时,我从新光天地打车去世纪金源,上车时,收音机里正在讨论要不要抵制家乐福的问题。
“Cao,”司机吼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接着猛踩一脚油门,我的头撞到了后座靠背上,“都是那王八蛋DA—LAI搞的,咱国家安全部都是他妈吃素的呀,杀了他丫挺的,不就消停了?”
“那会不会造成国际纠纷?”我怯怯地说。
“怕啥?”他朝我瞪了一眼,好像我就是制造国际纠纷的人,“谁有意见咱打谁,就法国?歇B吧,不够打的。美国又怎么样?航空母舰?放它个小当量的中子弹。说咱打到美国本土去,咱没有那个实力,把他丫的鸡巴盟国炸平了,还不是小菜?”
“在美国的盟国里,你最想炸谁?”
他惊讶地瞪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
“当然是日本啦,那还用问!”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气愤地从兜里猛掏出来,“你他妈的什么事呀,我忙着呢!”挂了。
我担心他会打我,我往车门方向下意识地靠了靠。
“我告诉你吧,我最讨厌小日本了。那次,两个日本鬼子带个娘们打我的车,那娘们都拉开前面副驾驶的门了,还居然坐到后面去了。一听她说话,还是他妈中国人。我从后视镜看见那个日本老色鬼撩起那娘们的裙子,摸她大腿,我当时就想停车揍他丫的。到酒店后,我把那娘叫回来,骂她,你丫要卖*(省去一字),卖谁不行呀,非……”
他的话没说完,我要去的地方到了。我怕他追着我要说完他的故事,我加快脚步走向酒店大堂。临下车时,我看了一眼他的行车证,他的名字叫“左联”。
2008年4月20日
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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