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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大经济规模的同时扩大社会保险
在三浦展的《下流社会》中,有众多的下层人出现,但农村中的下层,似乎并不是三浦关注的焦点。日本农村不是下层阶层的产生源泉。
从日本国家的财政预算可以看到它们对农业的保护。2006年3月1日我们拿到的最新数据是,日本政府在2005年7~9月的三个月对各个部门的财政支出,其中向农林水产省支出的费用为6292亿日元,占国家总支出的3.43%。日本农业人口在全国人口中所占的比例不高,国家经费、补贴等能相当程度维持农业。
在城市,日本的失业率低。不少西方国家的失业率在10%左右,日本则很少有达到5%的时候。2002年,日本经济开始走出低谷后,失业率更加下降。高就业率的维持,一方面在于企业不断创新,新产业、新服务层出不穷,劳动力一直处于相对匮乏的状态,另一方面还在于日本社会存在着广泛的大家都有活干的思想。
2月23日,日本著名的经济学家、横滨市立大学名誉教授矢吹晋在北京对记者说:“日本城市农村能维持一个比较平均的生活水平,是因为日本社会要求能做到这点。大公司的高管与普通职员在工资上没有其他资本主义国家那么悬殊。”矢吹让记者查一查战后日本几个著名的工会组织的领导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中间有些是旧财阀企业中的很有地位的人,在战后成为了工人运动的代表。”矢吹说。西忠雄比较重视战后的“农地改革”,而矢吹则重视“解散财阀”、“劳动改革”的作用。与农地改革基本上在同一时期进行的这两项改革,实际上是打破了个别人、个别集团垄断财富的地位,而工人职员有了争取劳动的机会,人人有工作,自然实现了社会的均质化。
在日本采访时,有一个很特殊的现象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很多年以前去采访的工会主席、高层,在这些年再去采访时,发现他们的名片变了,现在是企业的部长、董事。一些企业是把最有前途的职员送到工会里去任干部,在他们干了一段以后,又回到企业,成为企业的重要支柱。
从我们采访时的情况看,工会干部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企业未来负责人之一,就放松对企业的监督、就少替工人职员说话。企业是工人职员的一部分,企业经营不能脱离这条路线,所以他们更关心企业的命运,愿意在劳资谈判的时候,把工人职员真正想说的、想提的问题提出来。
三浦书中说的那些“下流社会”中的人,没有固定的工作,生活不是很稳定。但日本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是每个人、包括在日本居住时间超过一年的外国人都可以享受的权利。一个刚刚到日本、准备进大学留学的中国留学生,在缴纳了每月400日元的保险费后,他能拿到国民健康保险证,看病和日本国民一样享受70%的减免。400日元,是这位留学生打工半个小时能够挣到的工资。
还是回到日本政府公布的数字上,2005年7~9月的三个月中,政府向厚生劳动省支出的费用为41617亿日元,占国家总支出的22.71%。
战前日本已经为社会均质化作出了铺垫
“二战”前的日本就已经是一个完成了工业化的经济大国。矢吹晋在分析为什么日本能用短短的60年时间,建设了现在的均质社会时说:“战前日本已有这方面的基础。”矢吹谈到日本明治时期的“问屋”(批发)、战后从国外、特别是从美国大量引进的基础技术,也谈到在产品生产上的革新,及国内国外两条销路的打开等等。他说:没有战前的“问屋”,就难以构筑农协的流通体制。没有日本战前的航空母舰、飞机制造技术,就很难想像战后日本的造船、汽车工业的发展。没有钢铁等基础产业应造船、汽车生产的发展要求而迅速扩大生产能力,提高技术水平,也难以实现在1964年日本召开奥运会时,能开通东京到大阪的新干线。除去这些技术生产上的特点,更要强调的一点是,日本的经济发展过程,让大多数日本国民基本上平等地享受到了发展的好处。
但现在战后的一个甲子循环过去前后,小泉纯一郎首相在日本振臂一呼,打起“改革”的旗帜,能让那么多的日本人支持他,也是因为战后构筑的“均质”体制出现了问题,日本社会需要改革。不去说那些脱落的被称之为“下流社会”的人,就是那些普普通通的现在交着养老保险费的人,又有几人相信他们老了以后,能够和父辈的人一样拿到稳定的养老保险呢?对农村的补贴养肥过一大批自民党议员;医疗保险让那么多的医生家产过亿,成为影响日本政治的一支重要力量。日本的均质社会的构筑结果,在体制上出现了种种弊端,改革势在必行。但日本要构筑一个均质社会的努力,及其取得的一些成果,还是值得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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