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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黑彩猖獗造就了若干畸形产业,如彩报彩书彩历的出版印刷销售业,以及伴随彩民活动发展起来的餐饮业,“老爸茶店”即是一景;黑彩也造就了若干畸形社会阶层,如从事黑彩信息研究、传播、发布的人群,这些人大都带有职业色彩,还有一批专靠博彩养家谋生的普罗大众。
尤其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除少数地方党报外,几乎其余所有的正规出版报纸,都辟有大幅的定期专版堂而皇之地刊登“彩经”,某些地方电视台也开设专栏解说“彩经”。不仅是海南地下“体彩”,地下“六合彩”也有同样现象,一些市县正规出版物中,这类“彩经”更可谓“丰富多彩”,更不用说那些在境内公开发行的境外中文报纸了。
如今,“民赌”也讲究“与时俱进”,利用互联网进行地下彩票交易的现象已相当普遍。前面提到的那些珍贵报纸也大都在网上开辟了电子版,有的甚至“挂靠”在大型的“党网”上,当然,其中的“彩经”版都有一席之地。这是“民赌”有别于官赌的一大特色。
海南的地下“体彩”还搞什么“信息发布”,每周进行五次,即除去开奖两日外,每周中其他的日子都例行“信息发布”。这种一本正经的“发布”都有固定的露天场所,海口市最大的此类场所是在东湖北侧机场路长达两百多米的人行道上,届时有上千彩民在那里听人 “讲课”,开奖的前一天彩民比平时多出几倍。这条路被用作“信息咨询发布”专用场所始于1994年,至今似乎更见繁荣。
如果说地下“六合彩”对社会具有摧毁性的破坏力,那么地下“体彩”对社会则往往呈现一种腐蚀性破坏状态。政府对地下“六合彩”有时还采取一点铁腕政策,但对地下“体彩”几乎到了听之任之的地步。
地下“体彩”赌博一般不会使彩民倾家荡产,因为庄家设立奖项的形式非常灵活,三角钱下注也可以博1700元的奖金,而2元钱的赌注即可以博万元“头奖”,而所谓“头奖”,不是“六加一型”体育彩票号码的七位数,而是其七位数中的前四位,如中奖号码为1234567,庄家设定的“头奖”便是1234,2 元钱的赌注只要买中了1234,就是中了“头奖”,可赢得1万元奖金。而这些都是政府彩票无法比拟的“优势”。仍以上述七位数号码为例,若彩民花2元钱买中了其中的1234,则仅有300元奖金。从去年开始,政府彩票把奖项略做调整,如彩民买中1234再加尾数7,每注也可获得两、三万元的奖金,这种彩型叫“四加一”,但仍不能得到彩民青睐。主要原因是彩民不相信“公彩”。
由于是电脑开奖,号码早已输入程序,彩民认为如果打中其当天要开出的号码,则会被彩票中心人为地改变程序,而开出其他号码。总之“公彩”就是不让彩民中奖。这种似是而非的观点在彩民中间流传甚广,毁灭性地打击着彩民购买“公彩”的积极性,但从未见政府有关部门通过媒体出面澄清。2002年,媒体报道有定安县一小保姆中了120万元体彩大奖的消息,彩民听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都是假的,甲地说乙地有人中,乙地又传甲地有人中,其实谁也没中,都是彩票中心在发布假信息。谁见过那小保姆?我就是报纸上提到的小保姆所在的那个村子的,我怎么不认识这个人?”是也?非也?不得而知。
地下“体彩”还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彩票文化。不仅有专业“媒体”,专业“场所”,还有圈外人所难以释读的专业术语。如把“信息发布”叫“讲课”,聆听“信息发布”叫“听课”;编制号码的过程叫“抓码”;号码排列过程中可形成落码规律的数码现象有“牌码”、“流水码”等多种;前四位数叫“直码”;出现在中奖“直码”中的两个数字叫“铁率”,三个数字叫“三字现”;没有在“直码”中出现的数字叫“死数”;在“直码”中某数位固定出现的两位号码叫“定位码”等等。 
抓码的方式五花八门。有按号码走势求码的,有按易经八卦术求码的,有靠做梦求码的,有靠偶遇他人车祸发现肇事车辆牌号求码的,有靠自己出车祸用肇事车牌号码求码的。但更多的人靠号码走势求码,“课堂”上的“讲课人”大多数所卖之码都按这种求码方式求得的。他们把求得的号码写在或印在纸片上,复印多份,售一元钱到二十元钱不等,价位高低关键看其在上期或前几期是否更接近开奖的“直码”。能卖出“直码”的人可谓百期难得一遇,你想呵,“讲师”所卖之码如果那么准确,他何苦要期复一期、年复一年地顶风冒雨、战暑斗寒地蹲在“课堂”上声嘶力竭、口沫横飞呢?用自己编制的号码去中奖领取奖金不是比出卖“信息”挣那十几元钱更潇洒吗?他自己的矛无法击穿他自己的盾。购买“信息”的人都懂得这个理,但还是不辞辛苦地常常到这里观赏并参与这一出出自相矛盾的滑稽剧。
图:形形色色的私彩报纸、杂志等非法出版物
彩民赢者少,平者稀,输者众。彩民们都会说一句流传在赌界的至理名言:不赌就是赢。但赌是人的天性,不赌便埋没了天性,所以输死也要赌。
海南有几百万地下“体彩”彩民,若按每人每年下1000元赌注计算,则一共有几十个亿。彩民大概能赢回多少?若按10%中奖率计算,则仅能赢回几亿元。说明庄家输少赢多,这就是大多数庄家十多年不下庄的根本原因。
我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天地下“体彩”真的被取缔,这些彩民们会不会还能以别的方式去生存。
起初这种地下“体彩”是公认的社会问题(不合理的存在),渐渐地演变成社会现象(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最终还要恶化为另一种性质的社会问题(暴露出不合理的本性)。问题就是问题,无论你默认它多久。
要根治地下“体彩”并非易事。最根本的问题是要让彩民有正当的职业,这是个经济问题,要用经济手段来解决这一社会问题。这就必须要有容纳数百万彩民的产业能力,但目前远远不具备这种能力,特别是海南。
记住,不赌就是赢。无论是官赌还是“民赌”,这都是至理名言。
来源:光明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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