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 邵道生
有时候我总是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什么“屁大一点的事儿”都得要惊动中央才能办得了?为什么稍有点难度的事中央领导都得作指示?为什么有些不见得是惊天动地的事中央要派工作组、调查组?为什么有的省市一级领导能干的事、能办法的事也必须要中央最高层出面?是啊,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有多少万难的事要等中央领导去调查、去决策、去执行,然而却要“分出许多心”来去处理本是“地方诸侯”能处理的事,是啊,中国的高层领导的确是太忙了,的确是很难当的。
不过,当我看了《民主与法制》的“谁制造了四年不落的漫天尘埃――襄樊高莺莺死亡事件九问”一文以后,我才再一次体会到,中国有许多事是不能按想当然地去想,更不能坐在书斋里去坐而论道的。的确作为高层领导人谁都希望政令畅通,谁都不希望越俎代苞,更不希望政令出不了中南海,但这仅仅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就以襄樊地区的反腐败斗争来说,随着原湖北省襄樊市委书记孙楚寅落马,陆陆续续牵出领导干部74人,其中相关单位、县市‘一把手’30余人,厅级干部11人,官场的确发生了强烈地震,但是却留下了一大堆的官场腐败后遗症。尽管时间过去了三年,有很多案件还是“不清不禁不起”的啊!譬如,一件与孙楚寅“相关”的十八岁少女宾馆跳楼所谓“自杀”案件直至今天还被死死地捂着、紧紧地盖着,法律本应是保护受害民众的,然而在该案件中的受害者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当地的权力者居然出动了武警、与公安来对付受害者,受害者的上访反而受到更多的“围截堵击”,不得不“四处躲藏”……
说明了什么?至少说明两点:一是在原市委书记孙楚寅经营了这么多年了的地方,在其周围已经形成了一条很粗的、难以撼动的“腐败生态链”,孙楚寅虽然倒了下去,决不意味着这条“腐败生态链”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它的“能量”、它的“势力”依然大得很哪;二是反腐败的确是一场“生死存亡”、“你死我活”的斗争,是啊,你要腐败分子的乌纱帽,你要让腐败分子倾家荡产,你要让腐败分子坐牢甚至掉脑袋,他们怎么能心甘情愿地就擒?这就决定了这场斗争的残酷性、复杂性和艰巨性,尤其是在腐败泛滥的重灾区就更是如此的了。所以,在襄樊出现这样的情况,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一般而言,像襄樊这样的腐败泛滥地区的“腐败生态链”由以下三种势力“合成”:一是蜕变了的权力者及其“衙内”们(“红道”)的“权势”,二是不法商人(“黄道”)所拥有的雄厚的“钱势”,三是犯罪团伙(“黑道”)为所欲为的“暴力势力”。原市委书记孙楚寅经营了多年的这根“腐败生态链”究竟由哪几种势力组成?笔者本人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但是,从记者们的调查来看构成当地腐败恶势力的恐怕这“三种人”都有活龙活现,很猖狂,什么坏事都敢干,什么坏事都能干,而且由于襄樊地区反腐败的不彻底,由“三种人”构成的腐败恶势力还有“新的权力保护伞”包着、护着,于是在襄樊就生了“一些原本离奇的事,向着更加离奇的方向继续发展”……所以,我敢下这么一个断言:若是没有一种比它更大的、来自上级权力机关的权力干预,那么,要彻底清除这根“腐败生态链”,要对这根“腐败生态链”造成的历史冤案进行彻底昭雪,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是的,记者披露的襄樊高莺莺死亡事件是非常触目惊心的,它不仅仅表现在高莺莺的死亡是“惨死”,更重要的是它还表现在类似高莺莺的“惨死”并不是一个、二个,它还表现在类似高莺莺的“惨死”所发生的“背后黑幕上”:包括公安在内的权力遮盖和权力包庇,的确是那样,利用他们过去积累下来和目前还掌握着腐败恶势力,要让他们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对付像高莺莺样的“冤死鬼”,对付只能通过舆论来呼唤社会良知的记者,实在是太容易了,他们可以通过权力、财力和暴力一手遮天,他们可以通过控制的舆论权力(记者的录像带和群众的照相机均被没收,录像带被销毁,不容许襄樊电视台、襄樊日报、晚报发表与此有关的报道)去编制无数个理由来否定在高莺莺死亡事件存在的真相,所以,我可以下这样到个判断:若是没有中央一级的权力干预,若是没有公安部直接插手或是重新调查,那么,此等像高莺莺样冤案将永无重见天日。
所以,根据我对我国国情的理解,像襄樊这样腐败重灾区,反腐败反得不深、不透、不彻底的地方,还留下很多冤案的地方,只能寄希望于高层的重新干预。
来源:光明观察
·襄樊官场地震引少女身亡迷案 警察抢尸强行火化
·高莺莺死于“恐怖的权力”! ·从“高莺莺之死”谈民主监督 ·八问高莺莺案:为什么都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