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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董存瑞》里有个情节:冲锋号一响,部队像潮水般往上涌,敌人桥堡上的机枪使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去……这是艺术加工。但许多书刊上都这么写,就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了。我当时在前沿,被敌碉堡火力杀伤的也就三个人。董存瑞是怕有更多战友牺牲才舍身炸碉堡的。再说,连队的指挥员明明看到敌人火力封锁还乱吹冲锋号,那不是太急躁、太鲁莽、太不拿战士的生命当回事了吗?
董存瑞没有留下遗物。战斗结束后半个多小时,我就随六连撤离战场了,三天内全连没一个人回隆化中学。即便清理战场,那也是后续部队,他们怎么认识董存瑞?《真实》一文却说挖出了董存瑞的“祙底”,更有军事“专家”去推理董存瑞是怎么炸碉堡的,甚是荒唐!
亵渎英雄,就是亵渎历史。先有1948年的英雄董存瑞,而后有1956年的电影《董存瑞》,拍摄电影前董存瑞的事迹已经传遍天下,并在1950年被追认为全国战斗英雄。导演的经历跟董存瑞差不多,他怎么连这一点儿常识都弄错了?
我见证的往事仍历历在目
宋兆田(时任第四野战军11纵队32师96团2营教导员,后任该师政委,86岁。)
2 《真实》一文十分恶劣。因为按此推理,董存瑞和郅顺义的英雄事迹,就都是虚构的了。事情虽然过去了58年,但我见证的往事仍历历在目,那是任何人也抹煞不了的。1948年5月25日下午,我们营从北面接近隆化中学的守敌,董存瑞所在的六连撕开突破口,冲向北大墙东北角。随后,营预备队五连也投入战斗,准备向隆化中学发起攻击。突然,敌人的轻、重机枪的火力从右侧横扫过来,立刻把部队压制住了。我当时在营指挥所,很快发现了敌人的火力点:右前方150米的桥形碉堡。连接隆化中学北大门有座横跨沙河的桥,已被狡猾的敌人构筑成桥形暗堡。六连攻打东北角炮楼时,敌人才捅开射孔,几条火舌拦住了前进的道路。此时只能寄托六连继续执行爆破任务,炸掉这个“拦路虎”。很快,我看到六连有两个战士跃出壕沟,一个抱着炸药包,一个在后边掩护。他们在营、连轻、重机枪的掩护下,迅速通过敌人火力封锁。行进时爆破手的腿有些拐,可能受伤了。直到他冲到桥下,我才松了口气。但迟迟听不到爆破声,又让我为他担心、着急。正在此时,团指挥所电话督促动作要快,现场的人都把希望押到爆破手的身上。正在这紧急关头,只见爆破手朝上面望了望,迅速移动到桥底中间,面向战友们,左手托着炸药包,右手拉开导火索……瞬间,一声巨响,桥形碉堡被炸毁了,胜利的道路打开了,六连和后续部队很快冲进了隆化中学。不到10分钟,我随营部冲锋到桥边,遇见了我安排到六连工作的师宣传干事程抟九,他告诉我爆破手是董存瑞,掩护的是郅顺义。我为营里出现了这样的英雄而感到骄傲,同时也为他的牺牲而惋惜。我们两人来到桥边,只见废墟上一片碎砖乱石,烈士的一切都没有留下。当时,见证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除六连外,还有营指挥所和一线部队的许多干部、战士。这就是历史的真实。
董存瑞牺牲后,我们逐级上报了他的英雄事迹。十多天之后的6月8日,纵队即发布命令,追授董存瑞战斗英雄称号。冀察热辽军区司令员程子华闻讯,派他的秘书齐肃来部队了解情况。不久,亲自在《群众日报》上撰文,宣传介绍了董存瑞的英雄事迹。1950年9月,军委召开第一届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董存瑞被追认为“全国战斗英雄”,郅顺义也被授予“全国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在这里,我还要为郅顺义说几句公道话。新中国成立后,董存瑞被越来越多的人熟悉,许多单位要听他的英雄事迹介绍。郅顺义跟董存瑞一起炸碉堡,我们就常常派他应邀前往。郅顺义到各地宣传董存瑞,而对自己的事迹却从来不提。一来二去,有人以为郅顺义是靠董存瑞出名的。这真是对郅顺义的误解!要知道,在解放战争中,郅顺义先后立过4次大功,8次小功,他获得“毛泽东奖章”、“勇敢奖章”等17枚。这些奖章现仍存放在军事博物馆中。郅顺义对董存瑞的无私奉献,那是一种伟大的战友情谊。
《真实》一文在污蔑董存瑞的同时,也等于是对郅顺义的否定,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们两人在1950年被评为全国战斗英雄,那是经过部队各级党委层层推荐而又经中央军委核实的。文章的发表可以使个别人获得名利,但产生的严重后果是难以挽回的。作为董存瑞和郅顺义的战友,我真诚地呼吁:让英雄的灵魂安息吧!不要为自己沽名钓誉而再去打扰他们了…… (续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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