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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储朝晖
7月是教育的敏感月份,这个月“孕育”了两个同样焦虑和充满希望的人群:纷纷走出大学校园的高校毕业生和踌躇满志选择大学的高三毕业生。这两个人群的关注交叉点是大学,他们对大学有着共同的发问:什么样的大学才是好大学?
近年来,关于“大学精神”的讨论似乎一直很热。从著名学者杨东平的《大学精神》,到“北大精神”系列图书,每一本大学精神探讨图书的“出炉”,带来的都是一阵“锣鼓喧天”的讨论。近日,教育学者储朝晖又往这个火热的“大学精神讨论”中投入了新“炸弹”——《中国大学精神的历史与省思》。在这部新著中,储朝晖运用语义分析、理论辨析、历史研究、个案研究和文化研究等多种方法,对“中国大学精神”进行了立体的审视和分析,呼吁社会共同努力,为中国大学“立心”!
记者日前就有关问题采访了他。
“丢心失魂”已经成了现在一些大学的主要问题
记者(以下简称记):虽然以前也有过杨东平先生编著的《大学精神》等书,而且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但那些书基本上都是“编选本”,对大学精神的研究也是只言片语式的,而您的新书《中国大学精神的历史与省思》似乎是国内第一本系统研究“大学精神”图书。您是怎么对这一领域产生浓厚兴趣的?
储朝晖(以下简称储):在我从事这项研究以前,已经有人开始对大学精神注意了,也有人做过一些研究,但只有编书或写文章的,没有出版过系统研究大学精神的专著。由于较多的人将大学研究的关注点聚焦在西方,更没有出版过系统研究中国大学精神的专著。
对这个问题产生浓厚兴趣,这与我的研究经历相关。在教育研究中我发现一些大学存在几个带共性的问题:第一我把它叫做真伪难辨,这已经涉及到大学里面各个领域;第二个问题即钱权万能,有些人认为有了钱和权大学里能有的什么都有了;第三个问题是虚实不分,有的人是实实在在地在做学问,有的人却不是;第四个问题是批判无力,即使是导师对学生的研究或文章提了一些意见,也有学生怀疑这位老师是否对我有成见。这几个问题存在于大学里,司空见惯。我分析其根源有两个:一是现代大学制度还有待健全,二是大学精神的失落,我把它们总结为四个字“丢心失魂”,这是一个制约大学质量提高和发展的潜隐的关键问题。正因为如此,尽管当初很多人劝告我,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十分难做的研究,我还是兴致勃勃地决定做这个研究,并且我自己确立了为中国大学“立心”的定位,当然这项工作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但我愿做酵母。
记:抽象松散的大学精神在具体的大学发展中地位有那么重要吗?
储:我想引用日本经济学家的一个观点,他们认为精神在日本经济发展中作用很大,并总结出精神占50%,法规占40%,资本只占10%。最近大家炒得比较热的韩国“新村运动”其本质也是一种精神运动。可以这样说,如果大学精神没有焕发出来或发展不健全,再多的钱,再好的制度,再先进的设施也办不好任何一所大学,现实中这样的例证已经不少。相反,只要大学精神是健全的,大学发展的策略和指挥系统就能正常发挥作用,大学人高远的志向就有可能存在并保持下去,就能吸引并充分有效地利用人力、财力、物力,建立和完善大学制度,西南联大便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例证。
好的大学就是培养出“有精神”的人的大学
记:您认为“大学精神”最核心的部分有哪些?
储:可能您已经看到过我在《中国大学精神的历史与省思》这本书中将大学精神定义为“大学精神是有关大学发展的价值取向及其在大学设置与运行中的体现。”从这个概念定义可以看出,大学精神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价值,就是关于大学发展的价值取向。
不同文化、不同语言对大学精神的价值取向有不同表述,中国两千余年一直延续下来的表述方式是“士志于道”,这里“道”是外在一致内在多样化的一种价值,不同人、不同的士,不同学派所理解的“道”在内涵上是有差别的。现在常用的表述还有从内容差别分为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从历史发展看包括文化底蕴、传统和时代精神、特征。它内含批判精神、求知与创造精神、做人的精神、民主的精神、思想自由、牺牲精神。大学精神跟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也直接相关,包括现在国际化程度很高的哈佛、耶鲁等大学,都不是去民族性的。
大学精神是跟大学设置与运行直接相关的,它不是通过传统的榫接方式来连接的,而是通过软性的接触对大学的运行发生影响。比如说,对大学理念发挥作用,再又对大学计划的制订、组织的实施、监督检查、总结提高各个环节都发挥作用,对运行过程当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发挥作用。设置当中包括校园环境、大学机构设置,还有大学的管理体制,大学的组织行为规范等,大学精神对这些方面都发挥作用。大学精神对大学设置的影响又可能影响到大学运行,对大学运行的影响又可能影响到大学设置,也就是说大学精神不同,即使运行同样的运行规则和模式,结果还是不同的。
大学精神的主体是大学人,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你每天遇到的事,用什么态度进行研究,用什么态度与人相处,这都是大学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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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人文,中国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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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问有三个系统,第一个系统是人统,第二个系统是事统,第三个系统是学统。在中国,最重要的是人统,教你如何做人。我们过去读圣贤书,学的就是做人的道理。人统是中国教育里面的根本,事统是告诉你如何做事的。还有一个学统,讲如何做学问,它在三统里面处于最末的位置。但是在现代大学里面最强调的就是学统。 [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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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质疑:大学为何远离学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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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没有理想就如同法院没有公平一样可悲。”如今,大学更像是政府,拥有太多的机构、官员、会议和文件,其管理运行机制几乎完全行政化。大学还像职业培训中心,只要有钱,什么班都能办,什么课都能开,随波逐流,舍本逐末,办学行为几乎完全功利化。 [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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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大”乃大师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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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初蔡元培到北大任校长,“第一要改革的,是学生的观念。” “大学学生当以研究学术为天职,不当以大学为升官发财的阶梯”,应“为求学而来”。然后整顿教师队伍,清退不学无术之辈,“广延积学与热心的教员,认真教授,以提起学生研究学问的兴会。” [全文] |
记:现在正是大学招生的关键时期,很多家长和学生都很关注什么样的大学才是好大学。您觉得从大学精神的层面应该怎么去判断一个大学好还是不够好?
储:评价一所大学是一件很复杂的事,但对大学的评价现在存在过分注重量化,过分看重校舍、设施、是否重点校、重点学科之类,没有考虑到大学精神状况的评价肯定是不全面的。有人说大学精神无法量化,怎样对大学精神进行评价?我认为这是你的评价思想和方法有问题。评价一所大学的好坏主要看它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了学生成长与发展需要,包括成才与成人的需要,每个学生要达到提升、完善,这是推动大学发展最基本的动力,大学实际发展过程中存在的学历化倾向不利于大学满足社会各个个体对发展的需要。
对于考生和考生家长来说并不需要对整个大学作评价,而只需要对这所大学是否适合于我的成长与发展,是否能及时充分有效地满足我的成长与发展需要作评价,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大学生活中既要成才,又要成人;既要在知性上获得充实,又要在德性、悟性、志性上获得升华与完善。学生和家长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切实可行的方式从大学精神层面对一所大学的优劣进行判断的,有条件的可直接到学校参观一下,看看这所学校的师生怎样学习和工作,学习和工作些什么,为什么学习和工作,怎样对待与评价学习和工作,怎样与人相处,几个学校一比较,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优劣自然见分晓。没有条件到学校参观的可依以上方式对身边不同学校的毕业生进行比较。
记:每一个大学都有自己的大学精神吗?
储:依我看,要将有无大学精神与大学的精神状态优劣分开来讲。大学精神是关于大学发展的价值取向及其在大学设置与运行中的体现,根据这样的定义你来分析,如果一所大学是在发展,它就有其大学精神,如果这个大学本身就没有发展,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那么它就很难体现出它的大学精神。而大学精神状态对每一所大学都是客观存在的,只不过不同学校的大学精神状态优劣参差不齐,或发奋向上,或萎靡不振。 (续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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