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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都师范大学《名师论坛》的演讲 （李水山）
时 间：2006年5月19日
地 点：首都师范大学教四301房间
主讲人：李水山
主持人：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中央教科所比较教育研究中心主任李水山老师，李老师出生在农村，当过农民和农村教师，在农业部工作近20年，从事“三农”教育研究多年，通过丰富、曲折的职业生涯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视觉和分析，他是在我国最早、系统介绍韩国新农村建设经验和教训的第一人，跟踪研究14年之久，有权威性。在“三农”教育研究方面，确立了系统的政策理论与学术理论体系，完成26本专著、100多篇论文。相信，今天听了李老师的讲座之后，会对我们在座的各位，特别是从事教育工作，走在教育岗位和道路上，会有好多启示和帮助，等李老师讲完之后，各位有什么想法和看法、意见、问题需要向李老师提问，希望大家踊跃参加讨论，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老师！
李水山：
很抱歉，在二十年前当过几年农村老师，当过几个月的大学老师。1982年大学毕业以后长期在中央机关工作，也担任过领导职务，到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是2001年，写了20几本书，但是没有太多的讲课经验，请大家谅解。我写了有关韩国新农村建设的3本书，一本叫韩国新农村建设的启示，这是中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启示录之一，由广西教育出版社2006年3月出版，最早的专著是1995年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最近，还有一本系中外农民教育研究的专著，我是长年研究“三农”教育，我是农大毕业，也在日本教育学院做过访问学者，给日本大学的博士、硕士讲过课，想在这次机会和师大同学们多交流。
韩国的新农村运动是1970年开始搞，当时的情况和我们目前的情况比较接近，另外，我们国内搞的新农村建设参考韩国的新农村运动，这是一种开放式的发展方向，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开放态度和胸怀。中央也曾派考察团去过韩国，去年在十六届五中全会上，中央决定在全国搞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今年中央一号主要是讲新农村建设，究竟怎么搞？我们还没有太多的经验。像林毅夫北京大学教授，还有中国人民大学的温铁军教授，他们是从理论上研究，像陈锡文、韩俊他们是以政策理论研究和社会指导为主，我是被一些热心读者和学者称为中国系统引进和介绍韩国新农村建设经验教训，并开展持久的比较研究的第一人。我是1993年，在农业部教育司担任成人教育处处长的时候，通过参与、组织召开国际学术研讨会，开始介入的。当时，北京农业大学一位书记介绍韩国的一位教授叫李秉东先生来发言，开的是有关农民绿色证书教育的国际研讨会，当时，我们好多人对文化大革命留下的语句还是很敏感，但是他们所说的运动不是那个意思，是一种福利运动，是妇女解放、体育运动，我们一说运动就会联系到政治运动，是整人，很敏感。因此，很多媒体在介绍时，新村运动带引号，实际上和我们所说的新农村建设比较接近，后来，新村运动从农村扩散到城市，叫新村指社区，最后叫社会共同体，有狭义和广义之分。新村运动就是为了建设新农村，新的社区，新的社会共同体而进行的一种创造、革新和劳动，创新是国内的词，在韩国叫创意、革新。
介绍韩国新农村建设，首先介绍它的含义，新在哪里，村是什么意思。我先介绍一下朴正熙总统，1961年他带领士官发动过军事革命，他被推举当上了总统。他出生在农村，对农村、农民、农业很有感情，看到农村很荒废他很感慨和痛心，说哪怕我们有三十个自立、自强的农民领袖，也不至于这样颓废。他决心让农民振奋起来，他作词作曲写了《新村之歌》这首歌，哲学家说歌词里面怎么还有建设富人的新农村。这个歌词是我翻译的，农大毕业生翻译歌词很不容易，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反复斟酌，这个歌我会唱，用中文也能唱起来，大家在网上点击能点击出来，就像《吉祥三宝》似的能放出歌曲来。我把它翻译过来，歌词还算比较文明，就是建设富裕新农村。有人说总统没有哲学理念，总统是军人出身，他也很着急，就怕知识分子说，他召集总统顾问，相当于北京大学的首尔大学的农经博士，从美国回来的学者，还有知名哲学教授。别人都说建设富裕的新农村有点像商人的歌，有点铜钱味道，但是顾问说，农民就愿意听这个歌词，富裕的农村这个歌词后来也就没有变。有人说我没有哲学头脑，这怎么办？什么叫哲学，那个知名哲学教授说，阁下您突然问我，我也不知道了。他想了想，因为一开始总统接见有点紧张，又是军人很有威严。过了一会，紧张气氛缓和一下，教授说，哲学也不是很抽象的概念，您有没有生活的信念和信条，总统回答说我怎么没有，我是农村出生的，很勤奋、自立自助，还善于合作，我不合作能当上总统吗？那就对了，这就是哲学，这就是咱们新村运动的理念和精髓，即“勤勉、自助、协同”。为什么不叫“合作”而叫“协同”呢？韩语里有合作一词，“协同”在谋种意义上说，是个体与个体、个体与群体、群体与群体之间的大合作，就是大兵团协同作战，含义更广、更深。我的这篇文章发到中央党校《中国党政干部论坛》，大家可以查得到。总统和周围的人也做了简单的调查研究，发现在新村运动初期，搞得比较好的村落都有勤奋、自助、协同的传统和精神。农民没有精神支柱不行，没有自信不行。后来他们的大学者也帮助他整理一下，这是很有名的一个图，也是引用和借鉴了西方的理论，核心理念是，科技水平靠引进和投入能得到提高，而国民的伦理，生活的伦理，社会的伦理不是靠投资和引进就能解决的，涉及到道德、民族、宗教、文化、思想、民俗等要素，都是你们师范大学研究的要素，和这个有密切关系，科技水平提高了，高楼大厦起来了，社会伦理道德却是下降的，就和我们国内现在出现的一些社会问题一样，马上开奥运会，国家也很着急，到处能看到随地吐痰、不排队的现象，急待解决。图中中间有一条虚线，这就是新村运动，资本主义国家，政治运动搞不起来，但通过这一活动把潜在的国民生活伦理，或者叫时代精神激发、调动起来，这是启动和发展新村运动的理论和事实依据。
 | 还有一个依据。1970年，韩国的工业已经有很大发展，虽然没有我国现在形势这么好，但是还有能力支援一些农村，比如水泥和钢筋有剩余，这也是发起新村运动的国内背景。我虽然不是那个年代出生的人，但是查阅了很多的文献资料，发现韩国的农村比我们刚解放的时候严重得多。1945年光复，日本人败走了不到5年，又发生了朝鲜战争。严重到什么程度？今天晚上北边游击队过来，揭露地、富、反、坏分子，让村里人互相告密，纠出来立即枪毙。过两天，南边过来了人，又让村民互相揭发，又就地枪决。有时因来的人伪过装而闹出笑话和闹剧。农民家里的鸡、鸭、鹅、狗丢了，就怀疑别人偷，不少告密都是出于这种恩怨。真是很残忍，卖儿卖女卖眼睛，打架斗殴，打老婆孩子，酗酒赌博，咱们现在说的黄赌毒在当时韩国农村应有尽有，比咱们的农村严重得多。所以总统下去视察以后，他是一个军人，他深感痛心，他虽然出生在农村，但也不能替农民种地。他决心要发起新农村建设运动，政府开始倡导和扶持新农村建设，叫“官主导”，后来逐步退出，转变为“民主导”，就是说从政府主导转变为民间主导，至今韩国新村运动仍有生命力就是因为韩国国民普遍接受和积极参与过这一新农村建设。
1970年到1971是发起阶段，最有名的是三百袋水泥和和一吨钢筋。就像陕西前两天搞的，村里也得动员起来，村民靠自己把路基打好后政府免费铺上柏油或水泥。提供这些物质以后，一开始让乡、村长动员群众，但是失败了，为什么呢？因为挣工资的干部去动员农民，农民不服、不听，你挣工资让我干这个我们不干。后来，选举产生不挣工资的农民，让他们去当头，当新农村建设的指导员，你干不干？我也干，你出不出力？出力。村里修路，需要占地，菜园子要让出来，每个村平均让出一亩多地，有菜地、有仓库，有的家庭还要砍掉果树。让出农民自己的东西很不容易，村里干部让农民让出来，农民不会听，但是大家自发地动员起来，你让我也让，蔚然成风。一开始，韩国三万五千个村，一万六千个村动员起来，也不是搞平均，干得好的叫自立村，最差的叫基础村，干的不好我第二年不给或少给水泥和钢筋，这样大家就比学赶帮，形成竞争氛围，很快就发展起来了。到1978年最差的村基本消失，三分之二变成自立村。这是我根据他们的文献划分的发展阶段，国内都在引用。在国内，通过谷歌对韩国新农村运动可以查出12万条。1971年1973年主要是通过支援水泥和钢筋，主要是建设新农村，建什么？政府不是大包大揽，但是给你出主意，修路、修桥、建幼儿园、学校，你们自己定，你们村里挨着河，你们的孩子每天上学都得趟河，就要修筑过河桥梁。做什么，乡政府不要下文件，农民自己来定，农民说没有公厕，大家急了都到处跑，就修公厕。洗衣服，大家都蹲在泥塘那里，一不小心还掉进河，就要修一个公用的洗衣场，有台阶，妇女们出来洗衣服很方便。我们村里的学校很差，把学校修建一下。当时的韩国，80%的农村都是茅草屋，每年要换新的草，非常不便，就换上了新瓦或铁片，80%的农村用上了电灯。因此，可以说农民是新农村建设的主体和主人。 （续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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