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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七十年代，韩国开展新村运动当时的珍贵历史照片。
这是工厂的新农村运动。大老板都那么忙，为了扩大出口日夜加班，为什么那些职工闹情绪、磨佯工，后来老板们在新村研修院培训时，领悟到他们之所以闹情绪是有原因，后来建了文化体育活动室和夜校，取消了公司高层干部的一些特殊待遇，都穿上企业统一的职工服装，中午吃饭时与员工一起吃饭。过去企业管理都是家族化的，儿子、女婿担任总裁、副总裁，中午和职工一起吃饭交流，有意见当面提，有好的合理化建议还奖励他们，适时提高工资待遇，所以说，建立和谐社会是这么来的。他们那么忙也要主动参加培训。
这是农机培训，韩国农业已经达到比较现代化的水准。
这是农村家政培训，这些妇女在举办村里的婚丧嫁娶怎么办，穿衣服怎么穿，料理怎么做，花怎么摆，仪式和礼仪怎么做。我去了国内很多村调查，有种桃子农民发家致了富，大客厅得有一百平米，可以开大会，但总的看起来庭院是豪宅，但缺乏审美意识和文化情趣，这都需要农村家政教育，我们吉林农业大学有家政研究所，大家可以咨询。
农村老年人很寂寞，组织起来搞一些文体活动，还要参加一些必要的劳动，花卉、盆景等有利于身心健康的活动。
这是无人驾驶的植保飞机。
这是对孩子们的礼仪培训。我们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批林批孔批周公，韩国教授就说你们怎么这样，很不高兴。孩子们参加体验农耕文化的活动。
这是在打年糕，让他们自小体会，这也是一种文化教育和熏陶。
这个人是农业部部长，他是农民出身，历来的农业部长都是教授当，不是从官员中提拔，这种人事制度很有创意，这也是新村运动中形成的人事改革。现在国内领导干部的提拔基本还都是本部门那些人，没有开放性，也就有局限性。部长当了一两届回到大学还是教授。农林部部长是农民，但是他当过农民领袖，农民协会、社会团体的领导，他有很多好的经验，有农民的感悟和灵性。前两天我听过他的报告，他说农业部的局长、处长工作汇报，让谁听？让三星的总裁听，听完了给我们出主意。过去都是局长给部长汇报，后来发现有很多遗漏，他说你们的最基层的课长给我汇报，课长汇报的东西不打折扣，能了解比较原始的信息，更有真实性和启发性。另外在一千户农户建立咨询点，过去是通过农民由上到下“注入式”试点推广，现在农民做监督员，反过来了。定期把这些农民请过来，部长亲自听他们的意见。最近温总理还亲自找农民征求意见，这是崭新的工作风格。照片中参加活动的人都给发会员卡，到农协办的批发市场、物流中心和农产品超市买蜂蜜、茶叶都打折优惠。城里人踊跃买农产品本身，就是对他们的支援，城市和农业共同生存叫“都农相生”。
这是新村教育研修院，我们在这儿培训过十五天，还有结业证书，这是大课堂。
这是中国考察团去考察新农村建设，正在讨论。
这是印度的总统他亲自接见韩国加纳安农军学校的校长和教师。他说要在印度建一个同样的学校，连根都搬过来彻底学习。越南也学，缅甸也学，其他很多非洲国家也在学，所以，作为一个发达国家建立一个和谐社会，不只是在国内，还涉及到国际，免费支援，给越南、缅甸建农村学校和医疗诊所，专门派指导员，还有地方政府帮助他们搞新农村建设，甚至派伊拉克的三千官兵也如此，荷枪实弹面对着伊拉克的老百姓，那士兵的危险系数就变大，而韩国的军队去了以后穿着便装，到村里与村民交流，把部队的计算机送给村里的年轻人去学用，把军人的文体活动室开放，一起学唱歌，动员村民去把臭水坑埋掉，部队的卡车我给你免费用，但你们自己动手，把臭水坑埋掉，这是农民自己的事情，也显示了你们做主人公和勤勉、自助、合作精神。你们自己攒点钱，建立农村信用社雏形，哪个农户特殊困难，给他资助一点就能站起来，包括生活与生产自救。当然，将来国家也会增加投入，但是自己要自助，自助者天助也，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新村运动的一项活动，协同合作。
这是青少年礼仪教育。
听别人讲话一般很累，非常感谢这么多老师和同学们耐心听我这么多价值不大的讲话，非常感谢，大家这么感兴趣，我很愿意和大家交流、回答问题，谢谢大家！
李水山回答学生提问：
提问：您能不能谈一下韩国医疗改革和教育改革？
李水山：韩国也有农村教育的问题，前两年我去考察，村里的老师都走光了，最后把县里已经退休回家的同学也请过来了。他们当老师的要求比较高，师范大学毕业，还要考老师的资格，有理论课考试，还有面试，还要让你讲课，这很麻烦，如何解决农村教师紧缺问题，一个是扩招，还有好多优惠政策，你可以选择地方，可以带家属，工资也从优，另外免试，简化很多老师资格的考试。农村医疗制度也如此，新农村建设医疗是很重要的一块，每次支援农村项目都把农村医疗放在首位，所以农村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解决得比较好。另外，土地是私有的，在我国是一人一亩地，四口人四亩地，能卖四十万或者五十万，用那个钱在城里买房子，开个小铺，干十年和城市居民一模一样。他们没有城乡户口区别制度，农民工落户城市，可能相对好一些。我在日本读的研究生，生活多年，对日本比较熟悉，相比之下农村教育的问题日本解决了，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后实现的，优质学校也办到农村，医科大学、农业大学也迁到乡下，我就是在乡下的农学院完成的学业，医学院比我们还偏僻。韩国人均GDP1.8万美元，还没有彻底解决，韩国政府和我们采取的措施差不多，因生源少，农村学校合并，但是也有反对合并的，现在在废弃的农村学校开展一些活动，活跃农村的文化活动，农村有点生机了。农村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农村男青年娶不到媳妇成为社会问题，乡长最头疼的就是这些问题。
提问：咱们在进行新农村建设运动的时候，有哲学指导思想吗？如果把新农村运动放在社会主义整个建设的大框架下来看，我们应该拿一种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如何决策战略性的步骤。另外一点，新农村建设很大程度上来讲，关于道德方面还是物质方面，这两者关系之间，在两者取舍的时候，可以说是一种思想指导比较切合实际，从而不至于出现许多偏颇现实的东西。还有一点，我们现在着眼点应该从哪个地方开始？
李水山：哲学思想我在这里面讲过，它是很朴实的，不是官员在办公室里想出来，是边实践边总结，来自于实践，毛主席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最好的哲学思想也是来自于基层，来自于社会实践，来自于人民群众。韩国学者们非常谦虚，非常友好。他们说从中国的《乡约》里面学到的村民互助精神，但是新村运动最大的特点是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中国的新农村建设能不能成功，也是看农民最后能否组织起来，或者是调动、激发他们潜在的积极性，农民自己很热情、很踊跃参与这是关键。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央已经做过研究和论证，提出了二十字方针，我认为，包括一号文件非常科学、准确。我们现在虽然基础条件比韩国好，他们当时人均GDP不到二百美元，农民才137美元，我们现在国民收入都接近两千美元了，基础条件好一些。另外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各级政府都很重视“三农”问题，我国的农民很勤劳，但是我在《瞭望东方周刊》中写过，原计划经济体制国家最容易犯的就是官僚主义、功利主义和形式主义。我在农业部当过近二十年的官员，了解基层政府，了解我们的农民，所以我写文章有时虽然冒犯了一些部门，但为了防微杜渐，是为国家和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折腾。
提问：您怎样看待我国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与新农村建设之间的关系？
李水山：目前，农民有1.69亿生活、工作在城市里。新农村建设，不是一朝一夕把所有农村人搬到城里，很有限，需要时间。北京、上海已经容纳了四、五百万人，如果再来五百万能不能容纳，要想办法，如发展京津唐地区或首都经济特区，韩国首都首尔就曾叫特别市。但是也不能把农民都留在农村。必须要坚持农村劳动力转移这个路子。农村劳动力必须要转移出来，才能实现农村现代化，除此以外，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第二条路子。
第二，把优秀的劳动力都送到城里去以后，农村剩下了妇女和老人，刚才说听不到孩子的声音，农村男青年娶不到媳妇，看不到希望，所以要通过农民教育培养优秀的农民。这是农业部正在做的事情，主要是45岁以下有志向从事农业和农村事业的青壮年，有的在城里工作一段，后来又回去的，还是在农村搞大棚合算，种十亩地比在城里收益还好，有这样优秀、年轻的青壮年支撑我们的农业就是希望。温总理说了，穷人经济学是什么？多数人靠农业来维系生计，所以农业对大部分农民来说还是占一多半的生计，维持生计的主要产业。将来农民只有总人口的10%，达到日本、韩国的水平，我们还有将近一亿六千万的农民在农村。另外，一些发达国家，积极发展农村旅游业，城里人到农村，在农村挖掘和发展农村的文化资源、自然景观、民俗，一个是原生态的，第二个加工的自然景观，如人工湖、人工森林等，第三个是完全人工加工的如民俗展览馆等，这些理念是英国人在十八世纪就提出来的。挖掘、继承与发展农村的文化自然景观。对一个国家来说，农村是一个呼吸循环系统，不能污染，将来城里人，像德国人从城市又跑到农村去住，到华盛顿看白领全都在乡村，农村不只是农业，是城里人的发展空间，是国家发展的空间。
提问：您认为中国人信仰迷失的根源是什么呢？
李水山：虽然不是我研究的专业，但我的看法，一个是文化大革命的破坏，我虽然很小，但经历了文化大革命，那是一个政治性的动荡，把中国人最朴实的信念给诋毁了，改革开放28年了，又恢复了一些，但是我们的发展也有曲折，一开始是小平同志说经济为中心，是对文化大革命而说的，文化大革命是以阶级斗争为中心，一天晚上父亲说了话，儿子去揭发，父亲第二天变成反革命，这是阶级斗争，夫妻、父母、孩子之间都存在阶级斗争。现在阶级斗争没有了，小平同志搞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心一意抓经济，中国发展起来，这是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但是前一段有一点片面追求单一的GDP，污染产生了，精神文明有点下降了，现在中央也看到这个问题，现在准备奥运会、世博会，逐步把社会的文明秩序恢复起来，包括传统文化和欧美的文化有机衔接好，这都涉及到师范大学的职能与任务，我是外行。建立一个诚信、和谐、文明的社会。胡总书记说我们不只在国内建立和谐社会，国际关系也要和谐，这是时代课题。
提问：我想问一下农村劳动力的转移，农村出现大量留守儿童，其他国家在农村劳动力转移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问题，您给我们举一下例子。
李水山：留守问题是中国的特色，中国好多学者在日本当教授，日本也关心农村教育，NHK做了一个节目关于留守儿童的，城市容纳不了他们。因为城里的父母生活也很困难，孩子要上高中、参加高考就要回到原籍，孩子很小的时候在身边，而且还不只一个孩子，都是很小的时候在一起，大了上学就要回去，谁看着呢？不是姥爷、姥姥就是爷爷、奶奶。我觉得好多问题不是靠一两个学者来能解决的，但是可以呼吁。户籍问题要迟早解决，浙江省已经取消农民户口。另外，最近国务院发了一个文件，对农民工的工作、生活条件，孩子上学，工资、医保、生活居住环境都会有所改善。现在我有点担心，对农民工的关心远远超过农民，为什么？很多学者在城里就近搞调研，要到农村成本很高，有的学者连路费都没有，有实际困惑。但是我在农村长大，度过二十多年，还当过农民和农村教师，又在农业部工作近20年，多种职业生涯使我更加关注农村，有很多心灵感悟，这不是靠书本和学位就能完成的。所以，将来学者和官员不分你我，更多关注农民工和农民，农民工的本家是农民，因为他们的地还在那，老父亲还在那，孩子也在那，所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家可能留在北京、上海、深圳这很好。农村的人靠自己的努力和专长，在城市发展并不是坏事，到外企当厂长、经理助理，这也是好事，这里靠自己的努力和发展机遇，但这种个人发展机遇要与国家与时代的发展需求相适应。
主持人：今天听了李老师的讲座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而且也的确受益匪浅，忠心感谢李老师今天给我们做讲座，谢谢李老师，也谢谢各位同学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听李老师讲座。
（完）2006、5、19（星期五）
来源：光明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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