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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重德
高校“211”工程的实施，以及随后的大学扩招，对中国高等教育的影响，已初见端倪。学生易招，先生难觅。赚钱不赚钱，圈子要扯得圆！软件不行硬件凑，这不，不少大学在圈地造城上下足了功夫。“大学城”成了一些房开商弄虚作假、攫取暴利的由头。某省师范大学在大学城里新建的校门宽过100米，进门后一公里直径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占地面积3000亩，足有改革前的两个北大那么大。（引自7月13日《南方周末》）
北大草创之初，是以大规模为起点的（“京师为首善之区，不宜因陋就简，示天下以朴。似当酌动帑藏，以崇体制。每岁得十余万，规模已可大成。”李端芬《请推广学校折》）到1916年已颇具规模。但是，“大学之大，非大厦之大，而是大师之大。”故1917年初蔡元培到北大任校长，“第一要改革的，是学生的观念。” “大学学生当以研究学术为天职，不当以大学为升官发财的阶梯”，应“为求学而来”。然后整顿教师队伍，清退不学无术之辈，“广延积学与热心的教员，认真教授，以提起学生研究学问的兴会。”蔡尽可能之选，先后聘请了众多出类拔萃的教员——如：陈独秀、鲁迅、胡适、刘半农、李大钊、沈尹默、马寅初、马叙伦、李四光、周作人、梁漱溟、刘师培、辜鸿铭、夏元 、任鸿隽、李书华、徐宝璜等，把北大办成“研究高尚学问”的地方。1918年，北大教授平均年龄三十多岁，加之全校二百多位教员多半思想进步，北大充满了青春、活力、朝气。随后爆发的“五四”运动以北大为大本营，不是偶然的！
此后，有朱自清、沈从文、闻一多、张岱年、朱光潜、李广田、陈岱孙、王力、吕淑湘、翦伯赞、冯友兰、季羡林、任继愈等一批著名学者执教北大。九十年代，活跃在经济、计算机、生命科学、微电子技术等领域的北大教授有：厉以宁、王选、陈章良、刘忠德等。值得一提的，是以周培源、彭桓武、邓稼先、朱光亚、周光召、陈佳洱等为首的一批北大的科学家、核物理学家对中国国防工业所作出巨大贡献，才使得中国人扬眉吐气，外人不敢小觑中国……
中国目前尚无“大师”的统一标准，但在以上我所列举的四十余位“教授中，至少有一多半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如果没有他们，燕园再大，燃灯塔再高，也不可能有辉煌的北大。北大之大，既是大厦之大，更是大师之大！“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们的大学校长，都应当能够背诵《陋室铭》。当年西南联大（抗战时期由北大清华合并而成）的教学环境，与我们今天最差的大学相比，实在是简陋至极。但是，从西南联大走出了杨振宁、李政道……
岁月如流，逝者如斯！“211”工程也实施了，大学也扩招、扩容了，以现在的条件，要建成一所校园大环境好的大学，并非难事。难的是好的教师难觅，因为“大师”极少，真正优秀的教师有限，挖来挖去不会越挖越多……眼下最迫切的，是如何逐步提高大学教师素质的问题。
去年末，我到过罗马，站在罗马的中心，环眼望去，才从心底领悟到“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大学教师的素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提高的。只有摒弃急功近利、重名轻实的想法，真正认识到“大学之大乃大师之大”，面壁十年，中国的高等教育质量才有可能达到应有的水平。
来源：光明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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