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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国王向西尔维亚?丽莱特?宋麦尔莱特求婚是他一生所有决策中最英明的决策。”这几乎是每个瑞典人的看法。瑞典人明显感到,国王自从与西尔维亚结婚后判若两人。 男人结婚后发生变化本是常见现象。许多人婚前是“混混”,婚后突然勤奋了,要求上进了。但国王婚后变化如此之大,实出于一般瑞典人始料。过去经常听到关于国王的风流轶事和笑话,现在几乎绝迹,“国王成熟了”。瑞典人高兴了。他们知道这要归功王后西尔维亚。舆论界和知识界甚至说西尔维亚王后“有效地制止了一场瑞典是否应该采取共和制的大辩论”——现在很少有人再提废除君主,与70年代上半期很不一样,与50年代和60年代更不可周日而语。过去常使瑞典人失望的国王,现在受到全国人的敬重和热爱。 国王在民意测验中成了全国威信最高、最受人欢迎的人。在这之前,瑞典全国威信最高的人是VOLVO公司的总裁P.G.于伦汉马。但于伦汉马“晚节不保”,决策发生重大偏差:与法国雷诺汽车公司合资,合资签订后发觉风险太大,1994年底单方毁约,造成重在损失(不仅是经济方面),他的声望直线下降,在名人排行榜上只得了个第五,而国王则从第二高居榜首,而且几年来一直稳坐在这第一把交椅上。 西尔维亚女王在全国妇女中名列第二。第一是作家阿斯特里德?林德格林。她在瑞典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影响极大。只要她健在,第一的位置非她莫属。但据王室朋友们说,在国王心目中,西尔维亚完美无缺,理当第一。他对自己的王后敬重有加,觉得她才貌双全,品行超人。 人们一般先谈恋爱后结婚,婚后爱情的火焰逐渐降温,减到正常程度后双方努力继续维持,直到白头偕老,出入扶将。这传统上被认为是模范婚姻,亲友们为庆祝他们金婚、钻石婚而高兴,不少年轻人婚后不久爱情火焰便燃烧贻尽,只好各奔东西。少数人先结婚再谈恋爱:婚前没有充裕时间彼此深入了解,婚后发现对方越来越多优点,而且彼此体贴入微,举案齐眉,生活非常协调,非常亲密。婚姻纽带当然是牢不可破。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与王后西尔维亚恐怕是属于第一种情况加第3种情况了。 西尔维亚在瑞典是有口皆碑的人物。她父亲是瑞典乌顿霍尔姆钢铁公司在巴西圣保罗分公司的总经理,德国人;母亲是巴西人。西尔维亚于1957年随父母返回联帮德国,1965年进大学,习西班牙语,毕业后在阿根廷驻慕尼黑总领馆工作,从1971~1973年进慕尼黑奥运会组织委员会,任礼宾处处长助理。她有德国和巴西血统,所以特别漂亮。据说混血儿一般都健康、美丽、聪敏。西尔维亚肯定三者兼而有之。她确实很美,健壮、丰满,像希腊神话中的女神。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气质,一种内函,使人对她产生好感和敬意。她穿戴讲究,举止高雅。瑞典人为她倾倒。她很有语言天赋,会许多国家文字,精通德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她有一副运动员体魄,健壮而匀称,端庄而有活力。国王对她确是一见钟情。1972年国王当时是王储,风流倜傥,尚未婚娶,作为贵宾参加在当时西德慕尼黑举行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西尔维亚奉命接待王储。她的棕色皮肤、棕色头发和棕色眼睛一下子吸引了王储。而她的美貌、知识、谈吐和风度更使国王折服,俩人堕入了爱河,“偷偷摸摸”交往四年,终于1976年3月宣布订婚,是年6月举行婚礼。恋爱期间他们自以为能瞒天过海,每次幽会都密不透风,外人无法知晓。其实早在1973年夏就有个摄影记者偷拍他们幽会的照片。这个摄影师获悉王储在奥登岛索里登的别墅里跟朋友们聚会,他并知道王储通常在第2天清晨与朋友驾车去海边游泳。于是他在鲍里霍尔姆的“斯特朗旅馆”包下一间位置极好的房间,架好摄像机,坐等王储驾到。不多久王储果然开着他的敞蓬赛车来了,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女郎,后来知道这就是西尔维亚!如果记者当时认识西维亚的话,他们的罗曼史就公诸天下了。西尔维亚王后生于1943年,比国王大3岁。“女大三,抱金砖”。国王在她帮助下,形象变了,威信高了,又对自己爱好的环保事业做出了成绩,对自己的孩子关怀备至,俨然是称职的父亲。在国人面前,他是个好国王。全国颇有影响的《快报》出了一份专刊,主题就是“我们的国王成熟了,坐在王位上非常合适了”。另一家全国性大报《每日新闻》说:“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身上穿的国王长袍十分合体了。”普通老百姓说:我们衷心感谢西尔维亚王后。王后更可贵的是,她多才多艺,威信很高,但她以绿叶自居,事事突出国王,自己只当陪衬。为此她更受人敬重。 瑞典记者发表一组国王和王后的照片形象地说明了瑞典人对王后作用的看法: 国王和王后在王宫里举行招待会,客人鱼贯而入,他们像所有招待会主人一样,站在门口接待来宾。照片就是这时在门口拍摄的,共3张。一张照片是国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位刚跟他握手寒喧、现正渐渐离去的女宾的腿,照片下面说明是:多漂亮的玉腿;第二张照片是国王两眼低垂,贪婪地看着另一个离他而去女人的大腿,照片的说明是:唔,这双腿更美!第3张照片是满脸严肃的西尔维亚女王在跟洗耳恭听的国王说些什么,照片的说明是:卡尔?古斯塔夫,跟你说句话…… 这三张照片非常传神,瑞典人想说的尽在其中了。瑞典人知道西尔维亚不只是贤妻良母,还是国王的贤内助,好帮手。 熟悉国王内幕的人说,国王非常敬重王后,他们生活十分协调,亲密无间,只要一个眼神,俩人彼此就心领神会。在公众场合,人们无法看到他夫唱妇随的一面,看到的只是国王和王后,“一本正经”,非常严肃,但偶而他们在公共场合也露“峥嵘”,例如在女儿的“成年典礼”上。 1995年长公主维多利亚18岁了。女儿成年,这在西欧上层社会是件大事,要举行盛大舞会,邀请达官贵人参加,女儿从此进入社会,有自己的社交生活。维多利亚公主是王储,是瑞典未来的女王,她的成年当然更是国家大事,要举行隆重的仪式,电视台现场转播。7月13日,就在维多利亚公主生日的前一天,王宫里忙忙碌碌,在为公主彩排。每人都在紧张工作,国王跑前跑后,格外卖外。采排开始了。父亲,也就是国王,坐到座位上,大总管、王宫办公厅主任以及王宫其他重要人物依次就位,最后是维多利亚公主出场。她穿着斜纹布超短裙,咖啡色恤衫,梳个一把抓的发式,跟街上年轻漂亮的姑娘打扮别无二样。 明天她将穿上华贵、典雅的礼服,面部表情严肃,说话拖声拉调。不过今天她还有时间跟宫里的大人物和神情紧张的父亲开个玩笑。她看到王位下面藏着一面银鼓。这是她父亲心爱之物,特意取出明天庆典时用的。她觉得气氛过于严肃、紧张,就开了几个玩笑,再把每人打发走。父亲拉长的脸露出笑容。排练到此结束。国王却未停下。把又把朝天仪式的整个过程在脑里子仔仔细细复述了一下。“女儿是明天的主角,可操心的是他这位当国王的父亲,”瑞典记者告诉瑞典人说。 第二天维多利亚的“成年典礼”在王宫里举行。一切都很顺利。当她站在银子打成的国王宝座前开始作首次正式演说时,当她以清脆的噪音开口说:“陛下,亲爱的父亲……”时,国王和王后激动了,再也难以自制,再也无法衿持。他们发现女儿长大了,健壮、美丽、活泼、可爱,他们兴奋、自豪,也像天下父母一样,如同放下一付重担,轻松下。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现场转播的电视摄像机前,他们“失态了”。 他们1976年结婚,1977年得一女,就是长公主维多利亚;两年后得一子,就是国王的宠儿腓律普;3年后又得一女。据熟悉王室的人说,国王对孩子十分关怀,是个称职的父亲,只要有机会,他和王后就带着孩子去风景胜地游览,或全家外出旅行,或打球、滑雪。多年来国王给孩子们做烤肉,跟孩子们一起到野外搞生存训练,去追逐糜鹿。孩子们鞋带松了,他给系上;钓鱼时他给孩子鱼杆上装好钓饵,用冰块人孩子们砌座北方拉普人住的园顶小屋。他们全家外出郊游、旅行时,国王总不忘多带几块巧克力:孩子路上走不动时,作为鼓励他们继续前进的奖品;每次外出他的背包最沉,而且往往半路上还要加上孩子们的背包。 每次去斯图利恩或阿尔卑斯山滑雪前,国王总要带孩子在皇后岛上进行练习,使孩子们去后不会喊脚腕疼痛。 每位家长都爱自己的孩子,都会为孩子作些事情。国王为孩子做的这些事情每个家长都能做到。但有个事实不可否认:国王的3个孩子都没有娇气,都不会蛮横无理地耍脾气。 国王有时出席正式活动时也带孩子同往,使她们多些学习锻炼的机会。几年前“瓦萨号”沉船博物馆开幕,国王和王后带了卡尔?腓律普王子和两个外甥甥参加。可怜的孩子们急切希望爬到几百年前沉没、耗费巨资打捞上来、现已修复的“瓦萨号”木质军舰上去,然而他们坐在贵宾席上听了一个小时的讲话,好不容易等到讲话完毕,主人却请国王等人匆匆看了展览,然后从后门离开。博物馆负责人是根据王宫里的嘱咐特决这样安排的,使国王和王后能早点回去。但国王希望让孩子们爬到船上去看个仔细。经协商后,博物馆又安排国王、王后及三个孩子参观“瓦萨号”,事后又将孩子留下玩电脑游戏。 1994年秋,国王及其全家去德国,游览了德累斯顿和慕尼黑,又去了国王的外婆家科本。1995年圣诞期间又为维多利亚公主去非洲肯尼亚旅游,作为对她全年表现良好的奖励! 3个孩子中,国王最喜欢的是儿子卡尔?腓律普,但为了儿子健康成长,他将儿子送到美国学习。因为在美国他是一个普通中学生,没人宠他。 瑞典人将王室看成是瑞典理想家庭,王后是这个家庭的核心人物。但王后知道有一件事她也无能为力。国王幼时得了“迪斯腊克西亚症”——书写读字困难。瑞典得此症的人占总人口十分之一。今天读写有困难的瑞典人共有50万左右。患者多为男性,是一种隐形残疾,是神经系统障碍,是先天的。患者智力、能力不受影响。据说他们的创造才能和其他特长可能会高于一般人。作家T?隆德格林是“迪斯腊克西亚症”患者。他是“读写障碍学会”秘书。他列举了许多患者,如扬?米尔达尔、拉斯?魏汀、斯文—巴特尔?托比等等,都是瑞典出类拔萃的人物,谁能说他们智商比别人低呢?谁能说他们不是事业有成呢? 国王患有“迪斯腊克西亚症”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1973年9月19日他登基时,要举行隆重仪式,他要发表讲话,政府、议会及各方的头面人物都来参加,电视台要现场转播。这可忙坏了王室所有的人。王冠擦亮了,国王座椅上的灰尘掸净了,大理石地板也打腊了。这都简单,困难的是国王的演说,他的噪音太弱不禁风,发音也不清晰,别人难以听清。为此年轻的国王开始艰苦排练。王姐克里斯蒂娜公主、王叔帕特尔亲王、宫廷办公厅主任等都来帮助。国王讲话力度不够,即使使足力气,也像戚戚私语。穿着孝服(为老国王守孝)、站在大厅里的人感到为难了——王宫里没有安装扩音设备,以前也没有使用扩音器的先例,怎么办? 国王讲话一定要嘹、清晰,使每人都能听到。国王必须加紧排练。 国王再次站住1650年克里斯蒂女王加冕时坐过的银质椅子前,清清噪子,然后像拉长松紧带一样开始折磨他的声带了。其他人散布在大厅四个角落,观测收听效果。 “我,卡尔?古斯塔夫,瑞典国王,在此宣布……”国王拖长着调子说。 声音在大厅里就像蚊子在沙漠中嗡嗡叫,站在四个角落的人一个字也听不见! “再响一点,”大厅那一头有人喊道。 国王再试一遍。但他的声音全被大理石吞没了。 “再使点劲,响一点,”办公厅主任喊道。 “我,卡尔?古斯塔夫,瑞典国王,在此宣布……”国王直着噪子喊了。 帕特尔亲王仍不满意。 “我这是喝金酒练成的低音噪子,跟我学,”王叔纳普说。他是排练总导演。 国王试了,效果不错,众人笑逐颜开,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一点。 国王答应晚上继续练习。当晚他在自己房里认真练了起来,请克里斯蒂娜指导。他俩隔开几个房间,大门敞开,国王用低音朗读,直到克里斯蒂娜听到他的声音为止。 第二天实况转播,效果不错。王宫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国王的一个好友看电视转播时一直握紧拳头,十分担心。看完后异常兴奋,忙将妻子儿女塞进汽车,驱车40多公里,从斯特奈纳斯赶到斯德哥尔摩,参加王宫前向国王祝贺的群众行列。他知道国王为这简短的几句话付出多么艰辛的劳动。 “迪斯腊克西亚症”患者还有拼写困难。1973年国王在法伦参观一家铜矿。参观完毕,他也像其他来此参观的贵宾一样,兴致勃勃地在石壁上签上自己大名“卡尔?古斯塔夫”。写完后国王还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不错,字确实潇洒,但旁边眼尖的记者一下发现问题——国王将自己名字拼写错了,“卡尔”(Carl)少了字母“r”,“古斯塔夫”(Gustaf)少了字母“a”,成了“凯尔?古斯特人”(Cal Gustf)!第二天各报刊载这条消息,热闹非凡。报人幸灾乐祸,他们想要告诉读者的是:国王出丑了。普通百姓对这类事情听得多了,渐渐产生“家门不幸”之感。 有时并非他的过错,报纸也大惊小怪。一次他居住在自己的斯腾汉默庄园,去乌尔蒂纳农学院参观,一大群学识渊博的教授和见多识广的记者尾随在后。参观中谈起农业机械,国王问身边一位教授可否给拖拉机装上“dubbellavettage” ,教授不知“dubbellavettage”为何物,一时语塞。记者一见又有文章可做了,忙去请示王宫里派来的官员,可否报道。后经查证国王是对的,只是“dubbellavettage”是瑞典文,不是英文,意为双轮,国王是说给拖拉机再装一副轮子,它就不会陷入泥塘了。记者一听,兴趣索然,不去报道了。 国王有时纳闷,其他人也有失言、失态之时,为什么大家都忽略不计,偏偏注意自己的缺点错误呢?他说他有时从头至尾听别人说话,发现一大堆语病,但没有一人为此惊讶,更没有人拿纸笔记将下来,以便留给子孙后代。据说瑞典每家报纸都设有国王错误言论的档案。要找他的语病当然比比皆是。例如: ——1982年国王在美国西雅图对记者说君主最好是男的,国王比女王好; ——与男人相比,女人敏感,家庭观念强。国王在此之前还说过妇女最好在家带小孩,以及诸如此类的话。 国王对打小孩也发表过宏论: ——依我看,打小孩于事无补。孩子挨打会害怕,会愤怒,会还手。 国王有一次还说瑞典共产党是他的朋友,因为1979年在议会表决公主是否可跟王子一样,依照自己排行次序继承王位时,他们的议员授了反对票。国王意见很明明,希望自己的儿子卡尔?腓律普继承王位。但这位王子在国王三个孩子中排行老二,老大是维多利亚公主。按王室古老传统,该由卡尔?腓律普继位,但政客们说,时代不同了。男女平等,王位继承按长幼次序排列,不管是王子、公主。议会表决结果,“传统派”败北。但国王说赞成他观点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国王是环保主义者,酷爱大自然。他反对挪威捕杀海豚,只是说话欠策略,在挪威掀起轩然大波。1989年他在新西兰说: ——如果格罗?哈莱姆?布伦特兰(挪威首相——笔者注)不能照料海豚,那么我怀疑她怎能照料好挪威百姓呢? 挪威人愤怒了。挪威报纸反唇相讥,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详细描述瑞典国王如何在海豚集聚的海区驾驶他那高速游艇,杀死无数海豚的;又说瑞典国王道貌岸然,但他用猎枪在王家猎场打死无数“毫无防御能力的可怜的糜鹿。” 两国报纸打了一阵笔墨官司。 他有时讲话忘了自己所在位置。人在东博顿却大谈西博顿;人在南方文化名城隆德,却大谈北方历史文化名城乌普萨拉;人在古城阿波嘉却大谈古城厄勒布鲁的民风如何淳朴。王宫里的人忙着替他消除影响。或解释说国王并非有意,而是语言障碍。国王本人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想尽量避免口误。然而国王觉得有时很难避免。例如在正式场合,当所有电视台都将摄像机对准着你。当所有记者将手中照相机的焦点都集中在你身上时,你能不紧张吗?能不出错吗?别人出错无伤大雅,或小事一桩,国王稍有闪失,就满城风雨。国王觉得这不公平。 国王知道自己“迪斯腊克西亚“毛病,他曾对圈子里的朋友说: “我发言时元音不准,所以说话含混不清。” 但有一次他对《每日新闻》记者说: “我没有确凿证据说明我是字盲,不过我也纳闷,得了这毛病并不好受。许多人都有此疾病。” 然后他又恢复常态,精力旺盛,继续说道: “当父母的要密切注视这类问题,使患有此症的孩子能够及时得到训练和帮助。最为重要的是理解他们的困难,不要认为他们天资愚钝,或是生性懒惰。” 国王在发育期间已显出“迪斯腊克西亚”症兆,但并未得到正当的训练,或采取措施进行克服和纠正。他在塞格图纳上学时除了补课外,没有其他措施。否则现在情况会好些。 “见面礼斯腊克西亚症”患者表现不一。有的看书容易串行,有的“B”、“P”不分,有的将“DEN”看成“NED”。嘴里读错后,“脑子里得到的形象”也跟着错。有时将字读错,有时写错。这并非大病。但得了此症的人,如果要经常抛头露面,发表演说,讲话不许出现口误,那这个小毛病也成了大问题。此人就需要花几倍努力了,因为他事先要充分准备,临阵时思想要高度集中,要采取特殊战略来解这个“语言密码”。 T?隆德格林对“语言密码”有切身体会。他说他坐火车去卡尔斯克诺那,在“火车站首先看到一个‘卡’字,这有可能是卡尔斯克诺那,也有可能是卡尔马,也有可能是卡尔斯汉姆或我知道的所有以‘卡’打头的地名。而一旦读错,脑子里便产生错误信息。所以我上火车之前必须仔细查看,拿着火车票跟火车上的牌子对照一下。” 有些瑞典人解释说,国王讲话时将“Orebro”和Arboga混为一谈,大概因为这两个地名中都有r、b、o、a这4个字母;他将隆德和乌普萨拉混淆,大概因为它们都是大学城。有些人写文章为国王鸣不平,说“我们谁也不会嘲笑盲人、聋哑人以及其他残疾人,但有人取笑国王的字盲症。” 1995年瑞典为纪念联合国成立50周年,在斯德哥尔摩的格罗本举行诚实大会,电视实况转播。国王、王后、公主和王子都参加了。女演员马尔姆奎斯特扮成幽默大师朗斯特勒姆普走上舞台,身上背了一袋金币。 “您好,国王,”她向国王挥挥手。场上观众大笑。国王也向她挥手致意。 “或者应说您好,国主或……”女演员将瑞典文组成国王的6个字母来去颠倒,装成她是字盲。观众笑声沉寂了,电视台的摄像机全部转向国王和王后,照了特写镜头。瑞典全国电视观众都看到国王、王后面部表情僵硬。 取笑别人生理缺陷的人不能说是高尚的,何况被你取笑的是国王。许多瑞典人心里感到隐隐作痛。 如今大不一样了,国王声望高了,一切诋毁他的流言蜚语的和冷嘲热讽几乎绝耳。如果瑞典人对他还有什么不满的话,就是觉得他太拘谨,太严肃,不潇洒。国王一个老朋友说:国王进步神速,现在主要缺点是严肃有余,潇洒不足。许多人谈起国王都带某些美中不足的神情说,国王给人的印象是古板、生硬。帕蒂尔亲王以及王宫里其他人与曾向他进言,劝他放松一些,自然一些,待人接物亲切一些,艺术一些。国王何尝不知道这些,何尝不想潇洒,但办不到。他说: “潇洒固然很好。许多人都说我不够潇洒。不过在正式场合,许多因素使你难以潇洒。每一举动都是事先详细策划的,你还要考虑安全方面……” 其实国王有自己的逻辑。他认为国王应该正襟危坐,端庄严肃,“不能像儿童做游戏似的天真活泼”。因为国王的一举一动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国家。瑞典人注意到,如果国王身边围着一群人,其中有认识的、有初次见面的、有关系很深的,国王对他们均“一视同仁”,对关系很好的朋友也如同陌生人,握手时决不露出喜悦,更不会来个贴面礼,或拥抱一下,甚至握手时也不看一眼——国王从不正视正在握手的人。一切“照章办事”,决不随心所欲,决不“临场发挥”。他认为“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国王”同“卡尔?古斯塔夫”是两个人,不能混淆。 国王参加活动时,一切遵循事先拟定的日程安排,不容更改。几年前他去参观《快报》。这是一家全国性晚报。国王想了解一下晚报24小时的工作情况。他看了编辑、排字、印刷等各个部门,一切都很有趣,国王总觉得不虚此行,很满意。突然报社一个人临时想出一个怪招:去总编办公室开一瓶香槟酒,以示庆祝。 20余人拥进总编的办公室,“嘭!”地一声香槟打开了,国王的脸立即阴沉下来。日程安排上没有这一项,况且上午11时喝香槟酒也不成体统。国王没有饮这酒,令一些人很扫兴。 1991年国王对意大利进行国事访问。当他和王后抵达威尼斯时,来了一艘平底轻舟——主人请他们乘船游览威尼斯。也许是主人一片好意,但这是计划外的活动。事先主人曾将此列入正式内容,但被国王删去。不料主人此时来个突然袭击,造成既成事实,大群威尼斯人、记者、摄影师早已“严阵以待”。国王不悦,拒不登船。威尼斯人不快,投以大惑不解的眼光。次日意大利报纸用大字标致题渲染,瑞典国内也提出无数批评……国王坚持己见:已定好的日程必须遵守,不能随意打乱,影响后面的安排。有些人说,国王对参加的活动事先都作准备,临时增加节目他心中无底,因而不愿接受。 一个瑞典记者说:“如果他申请当国王的话,那他是不会被选中的。”有些了解国王的记者说,他也不喜欢国王这个角色,小时候他想当拖拉机手,现在他说他希望在农田或森林里找些事做,“他不会主动要求当国王,尤其是尝了当国王的滋味之后”。整天被人注视、议论;被人侍侯、被人取笑和评头品足;自己的话被人断章取义,说你冒了天下之大不讳;有人从不同角度给你照相;有人羡慕你,敬重你,保护你,为你欢呼,有人批语你,指责你,贬低你;新闻媒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你身边,偷听你的谈话,窃取你的秘密;你受摆布、遭谩骂;一生都有情报部门警卫——从摇篮到坟墓,这确实不像是令人羡慕的差事。但他生在帝王家,命中注定要当国王,她的女儿将来还要接他王位,而且如果不发生大的变化,这个王位还将由巴尔纳多特家的人一代代传下去。 反对君主的人当然也有。50、60年代以及70年代初期,“共和派”势力很大,现在也还有个“共和派航海俱乐部”,不过只有150人,活动不多,渐渐销声匿迹了。一般说来,欧洲各君主立宪国的王室已日薄西山,有些王室丑闻迭出,名声不佳,引起众怒。如果欧洲王室最终都要寿终正寝的话,瑞典人估计,瑞典王室将是最后消失的几个王室中的一个。笔者1997年9月在拜访瑞典新闻局副局长悦然?阿尔姆先生时,被告知:据一次民意测验调查,80%的人认为瑞典国王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对瑞典的君主立宪制是拥护的。瑞典君主还能发挥一点稳定社会的作用。老百姓知道国王无权,一切坑害百姓的决策与国王无关。他们只恨政府不恨国王。国王有时对吸毒、暴力等严重社会问题发表意见时,百姓还能听得进去,瑞典人重视传统,他们从小就从妈妈口中听了许多关于国王、王后、公主、王子的故事,长大后对带有古香古色的仪式仍然留恋。国王有个小孩看了电影《末代皇帝》后问笔者:“末代皇帝(指溥仪)有儿子吗?小王子在哪里?会当国王吗?……”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当他被告知溥仪没有儿子,即使有也不可能当皇帝时,小孩颇为惋惜。他有些不能理解,就像我们不很理解瑞典人一样。总的来说瑞典君主对瑞典社会无足轻重。如果它到了有害无益时,废除也极容易,诚如瑞典前首相、国王的朋友乌洛夫?帕尔梅所说,“只要大笔一挥就行”。其实对王室存在威胁最大的不是政府的“大笔一挥”,而是它自己。只要王室循规蹈矩。安会安然无恙。如果它也像英王室一样,王储、公主等人隔三差五来个丑闻,瑞典人也会“忍痛割爱”。瑞典一家大公司的高级职员史凡松的话颇代表一般人对王室的态度: “我们的国王越来越好了。我们为此感到高兴,也为此感谢西尔维亚王后。她是王室最佳公关人员,赢得了民心。人人都有年青的时候,都做过年轻人的蠢事,国王也不例外。我们不要求国王和王室里的所有人都是超人;男的英俊,女的美丽,男女又都智力过人(谢谢上帝,我们未来的女王维多利亚确很美丽)。我们的国王不是爱因斯坦,但他与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爱自己的家人,忠于职守。这就很好了。国王无才也是德,足智多谋也许会惹出麻烦。” 1997年对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来说,是非常忙碌的一年。应南非曼德拉总统邀请,国王和王后访问了独立后的南非共和国。在这一年中,亲王帕蒂尔不幸过世,王室按照惯例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帕蒂尔亲王的谢世,对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来说不同寻常,感情上的空白恐怕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王后西尔维亚的母亲也在这一年去世,对岳母的安葬和回忆,也使国王在感情上和精力上付出了很多。 对国王来说,这一年中更令他关心的事,可能要算瑞典国内出现的失业率上升现象和社会治安中表现出的一些不良倾向。 进入90年代以来,西方国家经济发展出现了一些倒退和徘徊;瑞典经济也一度出现零增长和负增长。这两年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失业问题却没有得到很好控制,呈现逐年增长的趋势。由于经济发展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国际上一些其他因素的影响,瑞典的社会治安也恶化,偷窃、抢劫、凶杀等案件增加,如何防止和防范这类事件的发生,这是瑞典人人关心的问题。为了帮助政府更好地解决和处理目前遇到的一些难题,国王协助主办了关于解决失业问题的研讨会;邀请各界人士商讨如何加强社会治安的管理,杜绝和减少刑事案件的发生。……只要为了国泰民安,为了瑞典,国王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除上述国家大事和王室大事外,另一件使他略有担忧的事便是女儿维多利亚了。 1997年国内外报刊对维多利亚王储的报道有很多,其中有一条消息引人注目,连中国某报纸都有大字标题说:“减肥超过合理程度,瑞典公主得了厌食症”。 维多利亚王储今年20岁,正值青春年华,原来体态丰满匀称,十分可爱。她成年之前就拜自己母亲为师,仔细观察体会西尔维亚王后成功之道,继之到社会上去学习,为将来接位准备必要的条件。1997年她来法国。来法国不是为寻根,主要是为进昂然天主教大学进修法文。正是在这里,她突然发现许多人都以贪婪的眼光注视她高耸的乳房。她们早已明白自己已成为某些人幸灾乐祸的对象和满足欲望的目标,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窥视。她处处小心谨慎,注意自己一言一行,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丰满体态也会招惹麻烦。于是她决心减肥,不再贪吃自己所喜欢的糖果、巧克力和复盆子酱吐司。这很不好受,但无可奈何。当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为保持其苗条身材,饮食控制更为严格,不能多摄入一卡路里热量的食物,连一口水也不能多喝。女孩不能吃零食,这罪很不好受。最近有些朋友在美国见到了她。虽然见她脸上仍是挂着淘气的笑,充满活力,但明显消瘦。媒介传言多了起来,王宫发言人埃尔萨贝特觉得有必要发表声明,以正视听,说:“公主患了饮食紊乱症”,国王和王后对女儿身体感到“不安”,表示公主“正接受必要的治疗。”王宫如不主动表态,那些想像力丰富的记者还不知会将什么脏水泼在未来女王身上呢。 当她还是两岁半的时候,议会通过她是王位继承人的法令。为王室,也为社稷计,国王和王后要求瑞典新闻媒介,让他们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养育公主,保护公主。为此他们与媒体达成了一项协议。多年来协议执行情况良好,没有出现不快之事。1998年1月19日维多利亚要去乌普萨拉大学攻读政治学,以后情况将会怎样,国王和王后希望未来的女王不会遇到他们所碰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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