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里的Anny
编前语:故事的主人公叫Anny,一个和雪天里的梅花一般坚强的女孩子。她和身体里的乙肝病毒抗争了二十几年。原本她能够有一个灿烂完美的人生,然而,命运以无情的姿态降临的时候,她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弱女子。她失去了健康、事业、爱情还有最亲的亲人。而今,她拖着病体挣扎在生死的边缘,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家庭等着她去维持,可她失去了健康,还有什么能力去保护最亲的家人呢?请静心聆听她的故事。
相信每个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期待着锦绣前程在面前次第展开。我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我从小就是个多梦的女孩,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憧憬着我的一生灿烂而圆满。我原以为,二十多岁的青春应该挥洒在人生大厦的奠基上,却不曾料想在我最烂漫的青春年华里,会远离生气蓬勃的社会生活,会远离自己所追逐的梦想,而躺在清静的医院里白色的病床上,与残酷的病魔作着艰苦持久的抗争。让我慢慢向你诉说我的故事吧。
我叫Anny,女,27岁,有21年乙肝病毒携带史,而3年前的第一次病征发作则将我的人生彻底导向与病魔永久的搏斗中。
三年的治疗中,我的病情不断出现无法预计的新问题,而这些病情的治疗方法却又恰恰相互制约;而超敏体质也让我对至少10种药物过敏,其中更包括目前医治乙肝最主要的三种药物贺普丁、甘利欣、美能;心脏也因长期输液已经渐渐负荷过重,经常出现胸痛、气促等不适症状。
对我的乙肝,如何找到最有效的治疗方法让医院感到头疼,而如何继续筹措高额医疗费则让我感到迷茫。
——除了为活下去而进行的抗争,我什么也不能做;而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希望支柱;但活下去,对我来说又竟然是件如此奢侈的事。
{1}六岁那一针
我国有1.3亿乙肝病毒携带者,其中大部分人是因为90年代以前我国医疗卫生条件不好,没有使用一次性注射器或血液制品中携带了乙肝病毒而在孩童时期感染上的,他们是中国落后医疗技术的受害者,是历史的牺牲品。
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小时候我体弱多病,为了改变体质,六岁时在广州市某大医院注射当时非常流行的进口澳大利亚丙种球蛋白,可谁会想到,该血液制品中也携带了乙肝病毒,我从此也感染上了乙肝病毒。
{2}我能引以为豪的前19年
我算得上漂亮,但这是别人说的;我很好强,这是自己知道的。从小我的学习成绩就很好,中学时代在广州市第16中学度过,我是班长,也是团支部书记,考试经常拿第一,身体曾好得跑50米也能拿100分。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国际商务系,担任过团支书,获得过奖学金。毕业时,许多大型跨国公司来我校招聘,我以优异的在校成绩和面试成绩通过了DHL公司艰难而残酷的淘汰赛,也曾以全系只有两人出线的出色表现拥有了参加壳牌(SHELL)的三轮面试的机会。我以为可以从此准备迎接美好的前程。
在这以前,我认为自己命运中的一切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实现和掌握,只要我勤奋读书,就会有好成绩;只要我刻苦,就能获得好的结果。
直到那份体检报告将我从此抛出社会的最主流。
{3}命运不再掌握在我手里
1995年,我确诊为大三阳,但因为从没有病症爆发,我顺利渡过了最美好的前19年。可从毕业找工作开始,“大三阳”就成了我一张社会禁行令。DHL拒绝了我,AIA、P&G、壳牌、英美烟草、安永会计师事务所拒绝了我,海关公务员考试拒绝了我,大型国企、中国银行拒绝了我……尽管我的英语专业极其出色。
学生时代的我一直成绩优秀,可最后却只能到不用体检的私企打工。毕业后,我先后去过几间私企打工。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我并没有告诉公司的同事,怕引起他们的恐慌,也怕会失去得之不易的工作。毕竟,人是要生存的,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了。
即使在私企,我也兢兢业业地工作,相信金子总会发光。甚至,我心中还有一个梦想,等将来自己的资金和经验积累够了,就像鸟儿的翅膀硬了,开一间自己的公司,自己当老板,就再也不用为体检担惊受怕了。
{4}致命的打击
天有不测之风云。在我工作仅两年后,在我心中如山一样坚强的父亲得了急病去世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对全家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我的姐姐,一个下岗在家、婚姻和事业双双失意的极其忧郁内向的药学人士,遭受此打击后得了精神病,从此更不可能上班了;母亲早已退休多年,退休金少得可怜。全家的经济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因照料生病的父亲及料理后事而劳累过度,乙肝病第一次发作了。
乙肝发作后,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一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双脚无力,就那样无助地晕倒在医院大堂。2001年9月,我不得不休假三个月治疗。
{5}第一次服用贺普丁
在此之后,我持续使用了半年的许多安慰剂组药物都疗效欠佳,当时我的病毒复制指数很高,而且本身体质较弱,还对许多药过敏,于是在两个专业的医生的建议下开始服用当时的新抗病毒药物“贺普丁”。
当时的“贺普丁”被宣传为治疗乙肝的“神药”。对“贺普丁”的了解,我国也是后来才逐渐加深的。最初网上报道的数字是:国外服用两年以上发生耐药性的几率是14-~15%,然而我服用后半年,医学统计的数字更新为:亚洲人服用一年以上50%以上会变异。
而此时的我,边吃药边继续工作,因为全家只有我一个人能挣钱,而家中三人都是重病号。
{6}第二次倒下
2002年9月,母亲病重,出现再生障碍性贫血、早期糖尿病、冠心病、登革热,还有一大堆慢性疾病,医院曾经出过病重通知书。血液科的治疗费用高得惊人,可以达到1万元/天,幸好有一部分费用可以通过公费医疗解决。但母亲的这次发病,再次给我的身体和工作带来沉重打击:我再次晕倒在医院,再次要请假1个月开始住院,再次面对全家人每月高达3000元的自付医疗费。
虽然以前有些积蓄,但在我父亲治病时都基本消耗殆尽,我的高中同学知道后第一次募捐了七千多元,但都是杯水车薪。没有工作,全家人都会挨饿,所以我只好硬挺着又回去上班了。这期间,我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自己要为家人支撑下去。
因为这个小小的病毒,我要以自己弱小的肩膀肩负起全家的重担;因为这个小小的病毒,我已经被迫慎重考虑生小孩,我担心万一不幸会传染给后代。尽管现在医学已经发达到可以保证“大三阳”母亲以90%以上的概率生出健康的BB,但我不希望一旦出现差错,小孩子就会像我一样,在以后的一生中饱受别人的另眼看待,不敢抬起头做人。
{7}爱情让我走开
除了健康,我没有办法挽回的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我和从大学毕业起秘密拍拖的男朋友结束了我们三年的恋情——在其家庭一直以来的反对之下。他的家庭良好,父母都是高干,而对我的评价和判断只有一点:“她得的是富贵病,不准你跟她来往”。为此,他很无奈,因为任何一段姻缘如果没有双方父母的祝愿是很难完全幸福的。分手时,他已身在国外,那是我们曾打算一起为事业而奋斗的地方。
我的初恋,就这样终结了。
(上)完
请密切关注本文后续。
帮助热线:联系电话 13113978863
邮箱: ann_huang@21cn.com
汇款帐户:中国工商银行署前路支行 3602032401012640862
户主:黄晓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