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摘自: 新华社| 2019-05-01 19:31:23| 作者:姚湜,赵丹丹,许畅

  新华社长春5月1日电(记者姚湜、赵丹丹、许畅)当车水马龙的城市渐渐安静,当千家万户的灯火慢慢熄灭,当奔劳了一天的人们鼾声渐起,整个城市,就这样睡去了吗?

  ——23点35分,长春362路公交车上。

  “亚泰富苑到站了,还有没有下车的乘客?”虽然电子报站已经响过,49岁的司机林忠艳还是大声喊了一嗓子。“晚间乘车的乘客通常都很疲惫,有时候睡着了就会坐过站,所以我一般都反复提醒。”林忠艳说。

  林忠艳刚接夜班车不长时间。他以前认为,只要白天睡足了,晚上开一宿车没问题。接了班才发现,与白天车水马龙的城市不同,深夜的街路安静到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特别容易犯困。“要是意志不坚定,很可能开着车就睡着了。”

  “一周工作几天呢?”记者问。“一年365天,一天也不休!”林忠艳说,全年无休,对于晚归的人,夜班公交车就像家人,不管多晚,都会一直等你。

  ——零点30分,私家车内。

  “先生,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八里堡鲁辉国际城,我们按照导航走可以吗?”代驾李辉语气温和。

  “我其实是兼职。早上八点多上班开货车,下午五、六点钟下班之后,出来兼职干代驾,基本上就干到凌晨一两点钟。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吧。”李辉平静地说,要不是生活压力大,谁会这么熬心血呢?

  一边要供女儿读书,一边要为母亲治病。如果当天接的单不多,李辉也舍不得打车,而是一个人往家里走。“这个时候会觉得挺苦的。但想到孩子,也就没那么累了。”李辉的脸上露出微笑。

  ——凌晨1点30分,人民大街绿化带旁。

  深夜的主干道人民大街灯火通明。一辆满载草皮的大货车停在绿化带边,十几名工人弯着腰,将草皮在花坛中铺好。洒水车辆连着长长的管道,朱淑媛正拿着喷水枪往草皮上浇水。

  每当她把喷水枪的开关关掉,洒水车司机周殿德都会默契地把水车向前开几米。过了冬天,像他们一样的绿化工作者就忙开了。“这个活就得晚上干,从晚上八点到早上五点,一宿一宿的。”周殿德说,“城市环境好了,我们看着也开心。”

  过不了几日,这些草就会与花坛中的泥土长在一起,成为扮靓城市的绿色风景。

  ——凌晨3点,长春市粮油蔬菜批发市场内。

  凌晨三点的菜市场,比白天更忙碌。这里有整个城市最新鲜的青菜萝卜。买家拿着购物清单,推着手推车,一路买一路记账;卖家脸上很少出现笑容,都在低头忙碌。“碍事儿了啊,往外走一走。”当记者围着李薇问这问那时,她丈夫反复在说。

  “这活儿累,还埋汰,最主要是贪黑。我一般是晚上11点过来,一直干到早上7、8点钟,他们有人干到中午11点呢。”30岁的李薇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手中的活。

  看见记者拍摄,菜市场里的大姐们也凑过来聊天:“白天睡觉的睡眠质量不能和晚上比”“熬夜掉头发”“赚了点钱也没时间去花”……看着李薇夫妻俩都在忙碌,记者突然问:“家里有孩子吗?” “有啊,孩子自己在家呢。9岁了,也大了。”

  ——凌晨4点10分,东中华路。

  路边的桃花开了,花朵是裸粉色的;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空是靛蓝色的;街边清扫车开过,一些身影是橙色的。

  4点钟,环卫工人姚桂华准时出现在东中华路上。她每天3点半起床,如果赶上冬天下雪就得通宵干活。

  因为家中有孩子,姚桂华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又早,所以不时会犯困。但她还是觉得干环卫这个活挺好的。“不然能干啥啊?我这岁数在这儿呢,也不像你们年轻……”说着,姚桂华又开始接着扫起来。

  为了让夜归的人顺利抵达;为了让应酬的人安全到家;为了城市的环境美丽怡人;为了让食物的供给平稳新鲜;他们,彻夜不眠。

  都市夜间劳动者,我们的城市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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