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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在古尸解剖的同时,考古人员对168号汉墓的考古研究工作也全面展开了。生前生活奢华的“遂”,在地下孤独地沉睡了2142年。是什么原因让他出土时,宛如在家酣睡的老人呢?
关节可活动,眼球仍完好
1975年6月8日上午6点钟,在荆州凤凰山挖掘出的西汉古尸,被护送到了荆州卫校。按照指示,最重要的就是冷冻保护好古尸,此时已经是6月份了,温度比较高,要把保护室内的温度迅速降下来,就需要大量的冰块,也要尽快解剖,以免夜长梦多。于是专门组织了一个班子,去买冰和解剖需要的各种物资,由于当时的荆州地委和沙市方面都出面了,准备工作很顺利,需要什么就拿什么。虽然严密封锁了消息,事情还是传得很快,很多人想来看看。当时沙市市委书记穆长生也赶来了,他在荆州博物馆门外刚好碰到了正要出去买东西的馆长彭浩,穆长生就要彭浩带着他去看,还说:“这样吧,你要的东西只要是在沙市买的,我就去帮你买,就带我去看一眼。”于是,彭浩就带着他去荆州卫校隔着窗户瞄了一眼。以后被传为笑谈。8时许,在沙市买的冰源源不断地被送进了荆州卫校,解剖器件也在紧张有序地准备着,问题集中在什么时候解剖。虽然古尸有冰块帮着降温,但很不利于保护,因为在不断的加冰过程中,室内的温度很不稳定,这对在地下一直处于恒温状态的古尸很不利,如果在这过程中出现什么变化就难以把握了,必须连夜对这具西汉古尸进行解剖。到了晚上10时,解剖分工大会召开3个小时后,在略有点紧张的气氛下,8位专家和湖北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进入解剖室。经过整体外观的检查,古尸为男性,汉族,身高167.8厘米,体重52.5公斤,根据牙齿磨耗程度测算,年龄当在60岁左右。尸体除毛发和指甲外,古尸外观保存完整,鼻道畅通,左耳膜还在,眼球体完整,32颗牙齿整齐牢固。体质形态特征与我国现在中南地区的汉族居民相似,全身皮肤柔软湿润,软组织也仍然保有很好的弹性。翻过身后,发现古尸的背部皮肤比较厚,摸起来比较坚韧,脊柱在背部的中线上由上而下呈串珠状排列。湖南湘雅医院专家王鹏程试着将古尸的左手往上抬起来,没费吹灰之力,可见古尸的关节还可以活动,右手也是一样,可以屈伸。腿部呢?原武汉医学院副院长、著名病理学家武忠弼也尝试性地抬起了古尸的右腿,情况也非常好,可见古尸全身的大小骨骼、关节保存都非常好,结构也正常,没有骨质疏松的现象。之后,对古尸的解剖分表皮、内脏和颅脑三部分进行。颅脑解剖的主刀是原荆州中心医院医生邵如庆。邵如庆和参与解剖的医生们小心翼翼地为古尸开启颅脑,颅脑打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医生们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胆囊有结石,胸腔见淤血
男尸的身份依然是一个谜团。就在此时,邵如庆意外发现古尸的喉咙里,似乎有一个东西卡在了里面。他取来一把镊子伸了进去,竟夹出了一个乳白色的玉石印章,古人一直都有玉石辟邪的说法,这个印章难道也是这样?印章上用阴文篆体刻了一个“遂”字。这会是古尸的名字吗?来不及细想,立刻展开了解剖。当时的荆州市中心医院医生邵如庆和荆州卫校负责解剖的何秉忠就先对古尸的头部进行了体表检查,然后开始揭古尸的头皮,用刀在开颅部位划下记号。按照当时的医疗水平和病理常规,需要用锯子,就拿着锯子沿着划的记号,转着锯颅骨,锯得很顺利,天灵盖被揭开后也没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一打开,就看见里面有团灰黑色的像泥巴一样的脑组织,用手摸起来还软软的。邵如庆努力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待这具古尸,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标本,一个活化石,等头部整体解剖完后,让人用盘把脑组织端出去,送去给科研人员研究。头部的解剖就算告了一段落。与此同时,武忠弼也开始解剖古尸的胸腹部以下部位。刚出土时,古尸的胸、腹内充盈着液体,腹部膨隆,叩击腹壁可以看到明显的波动,现在却有些下凹,好像里面的液体慢慢渗出来了,难道古尸的皮肤是通透的?武忠弼比较有经验,拿起刀从古尸的胸前划了下去,很顺利地打开了胸腔和腹腔。器官保存得很完整,只是变小了。而胸腔内有很多淤血块,心肺间有粘连,心脏也变扁了,肠壁薄如纸,肝脏缩小了,成了灰褐色,有大小不等的结节状隆起,胆囊内有上百颗像豆粒大小的结石,还有大量积水,脾脏、胰腺的外形也是完整的。但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内脏器官都已经变得很薄很轻了,腹腔也变得很薄很轻了。整个过程让人兴奋,因为各种保存都比较好的器官,让大家感觉这具古尸确实不一般,这些都是珍贵异常的资料。一切进展得都还算顺利,解剖得非常成功。领导小组迅速赶制了一个大号的标准缸,装上福尔马林液,把尸体用有机玻璃封存了起来。
内脏运武汉,骨架存荆州
解剖完后,按国家文物局决定实行就地保护。这样,古尸就一直留在了荆州博物馆。解剖后要进行科研,所以古尸的内脏全部被运到武汉,放在武忠弼的解剖室内,对其的死因、身份等进行研究。他是叫“遂”吗?“遂”是他的姓还是名?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享受这样高规格的墓葬待遇?这些都是谜。随着168号汉墓考古发掘工作的进行,人们惊奇地发现,这座汉墓中不仅古尸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而且墓室中的大量文物也保存得相当完好。经过考古人员对出土文物的逐一清理登记,168号汉墓中共出土了包括漆器、陶器、木俑、钱币、麻织品、天平横杆、文书工具、果实和种子在内的各种文物563件。墓室的规模和如此多的随葬品都说明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墓葬。所有的随葬品中,漆器数量是最多的,墓中的160多件漆器出土时都保存如新。高48厘米的大扁壶,不但没有变形,就连漆色也依然鲜亮如新。这些漆器主要是生活用具,反映的是墓主人生前的生活状况。其中一件48厘米高的大扁壶和一套10件套的漆制耳杯都是盛酒的器皿,做工如此精美的器件,不难想象墓主人生前生活的奢华。在墓室的头箱中,考古人员还发现了大量的奴婢木俑和车马、木船模型,所有这些形成了一个整齐的仪仗队,这和主人的生前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位生前生活富裕的墓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墓中丰富的随葬品中,是否还有什么东西,隐藏着和墓主人身份有关的重要信息呢?考古人员努力地寻找着答案。最终他们将目光锁定在了一片从墓室淤泥中发现的小小竹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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