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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主似“副厅”,死于胃穿孔
竹牍上面的文字虽然不多,却提供了重要的、有价值的信息。在这片长23.3厘米,宽4.4厘米的小小竹牍上,考古人员看到,上面用典型的汉隶书写着几行字:“十三年五月庚辰,江陵丞敢告地下丞,市阳五夫遂,自言与大奴良等二十八人,大婢益等十八人,轺车二乘,牛车一两,可令吏以从事,敢告主”(标点符号为编者所加)。荆州博物馆原副馆长彭浩回忆说:“竹牍上的文字不仅记载了墓主人下葬的准确年代,而且还清楚地告诉人们,墓主的籍贯、爵位和名字。按照我们现在的历法来推算,就是汉文帝前元十三年五月,也就是公元前167年农历五月庚辰日这一天他去世的,这就为这个墓葬的断代提供了一个非常可靠证据。他是我国迄今发现的时代最早的一具古尸。”竹牍上的文字大意是:江陵丞,也就是阳间的江陵县的县丞写给黄泉之下的小吏开具类似介绍信的东西,就是说明阳间有一个叫做“遂”的五大夫,他死了,现在要埋到地下去,希望他将这个消息转告给阴间最高的“主”,给予接纳,并命令阴间的官令按照规定办事。而取自男尸口腔中的玉印,上面刻的正是墓主人的名字——“遂”,这恰恰与竹牍上的相关记载互为印证。五大夫在汉代的二十级爵位中,属第九等爵,在汉代此爵位只能赐给俸禄在六百石以上的官吏,比县令职位要略高一点,类似现在的“副厅”。考古人员说:“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大约相当于现在咱们的副厅级干部”。竹牍中虽然没有墓主人“遂”的确切官职的记载,但墓中出土的与计算有关的天平横杆、砝码、铜钱、算筹以及文书工具又似乎给人们一个信息:墓主人生前曾任过与计算有关的官职,既然五大夫与俸禄六百石的官职相当,因而遂生前很有可能是江陵县管理财政方面的郡丞。那么,他到底为何死去?经过微超的以及显微结构的研究发现,遂死于胃穿孔引起的弥漫性腹膜炎,当时这个病是没办法手术的,所以他死亡了。同时我们发现他身上还有很多疾病,比如他有动脉硬化,他有血吸虫病,还有胆石症、胃溃疡等多种疾病。其中血吸虫、华支睾吸虫与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古尸相印证,再次证明这两种寄生虫病至少在我国两湖地区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生前很奢侈,奴婢排长队
尸体在下葬后,应该都有一个自溶的过程。这具古尸也不例外。但考古人员根据棺中近30厘米的堆积物和丝织物的残渣推断,当初棺内的余留空间很小,氧气量很少,少量的氧气在尸体的自溶过程中,被迅速消耗殆尽,自溶腐败随之停止。同时,墓葬选择的地形、地质条件,和深达10米的埋葬深度,以及层层夯实的青膏泥和五花土的回填,加之,葬具坚实严密,使遂在入葬后不久,即处于绝气缺氧,低温稳定的环境中。古尸为何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腐?据研究,其主要原因是深埋、密封和棺液抑菌杀菌防腐的结果。深达10米的墓坑,逐层夯结的填土,封闭严密的棺椁,使古尸长期处在缺氧和恒温的稳定环境中。内棺10万毫升含有硫化汞等成分的棺液,具有抑菌的作用,更是古尸得以保存的不可缺少的条件。而墓中发现的“排着长队”的木俑,吸引了不少研究者的目光。在主人生前,这些奴婢替他创造财富,同时为他的生活服务,在墓主人死了以后,他想继续让这些人为他创造财富,同时也伺候他的日常生活,就仿照这些奴婢,做成模型带到地下去。常有很多人在看似雷同的木俑前走马观花,其实发现这些木俑细微之处的差别,正是解读它们的关键。首先留短发的是男丁,称作奴;梳长发的是女性,叫做婢。有两位手中执剑,走在队伍前列,看似家兵,也许是“遂”生前最信任的护卫。护卫身后的几位女子衣着比较华丽,仪态端庄,很可能是日常在近前服侍“遂”的女佣。而排在后边,衣袍素朴的这些奴婢应该是做各种粗活的下人。作为“遂”的家奴,这些木俑微微向下俯视的目光,表现了对主人顺服谦恭的态度。同时又能从那一张张面孔上,看出不同的表情与心境。有的稚气未脱、神情天真;有的像在发呆,仿佛心事重重。其实喜乐也好,哀伤也罢,这些深埋了两千多年的表情,不知是否能够拨动今人的心弦?
死后成珍品,游客上千万
“遂”住进荆州博物馆的“新家”后,跟随荆州博物馆的发展,共搬了3次家。直到搬进专门为他准备的珍品馆。现在,“遂”静静地躺在专门定制的有机玻璃棺材中,每天迎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接受着人们惊奇探询的目光。据该馆介绍,30年来,“从最初展出到现在,一共接待了近千万人”。在众多的参观者中,有普通市民,游客,也有世界各国的政要名人。党和国家领导人每次到荆州,也会专门来到荆州博物馆视察参观,他们对这具保存完好的西汉古尸同样赞叹不已。人们在惊叹西汉古尸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腐的同时,对如何运用现代高科技手段,保护好这具古尸,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文物保护专家们也在探寻着更好的方法,力争让西汉男尸保护得更好。全国著名文物专家吴顺清表示:“隔一段时间,我们就要换一次固定液,用紫外线杀菌。”去年6月7日,是这具西汉男尸出土30年的纪念日。回想起当年的发掘,曾亲身参与168号汉墓考古发掘的专家,都感叹不已。正是当年的这次发掘,改变了荆州博物馆的命运,提升了荆州文博事业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影响,而这些,都是这位西汉五大夫所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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