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人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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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退辅会”要请卸任的“卫生署长”林芳郁去台北荣总当院长，引起轩然大波。这件事主管“部会”已然宣布，林芳郁本人已然点头，“行政院发言人”已然证实，改弦易辙的机率不大，但其中值得检讨之处却委实不少。
首先，我们不尽能同意北荣部分医师的所谓传统说、反空降说、派系说。办医院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持传统、派系，而是为了救人济世。如果经常性地有院外的活血加入，而能使医院不断有新的思惟与管理，对医院经营而言绝对是好事。如果北荣内部已有若干院长候选人的“期待”，却因为“林前署长”的空降而感到不满，我们只能说，那原本就不该是合理的期待。每个机构当然都有自己的传统，但传统终究不能成为保护近亲繁殖的护身符；少数人若有这样的旧观念，确实是需要改进。
其次要指出的是，马当局的这项人事安排欠缺视野与高度的正当性。台北荣总也许有他的包袱，也许有值得改进之处，但这究竟是台湾医界的普遍现象，抑或台北荣总的特有现象，恐怕要先予厘清。熟悉台湾医界生态的人都了解，医生之间师承、门派、资历的包袱，也许比其它行业都严重。有些大学的医学院从来没有非本院毕业的院长，甚至也少有非本院毕业的教授，血统纯度几乎百分之百，那才是更需要改革的对象。这些大学医学院的附设医院，其主管之产生几乎注定是由学院内教授主导，根本没有上级机关派任的空间，也根本不可能产生外来的医院院长。“行政院”无法透过“教育部”将手伸进大学附设医院，却要透过“退辅会”将手伸进台北荣总，这样一手长一手短，怎么能不叫别人反弹？
再者，面对北荣的反弹，除了“行政院新闻局长”苏俊宾不恰当的发言之外，整个马当局上下根本提不出一项具有说服力的论述去支持其政策，这就更凸显出此项人事安排是“权术多于理念”，而非开大门走大路的坦荡作为。从社会多元的角度来看，医院间的派系固然有其封闭性与局限性，但却不是什么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大奸大恶。医界有派系，农业界、企管界、政界又何尝没有派系？为什么当局一定要去整顿医界派系，却放任令人掩鼻的政坛派系不予闻问？万绿丛中只挑荣总一点红，究竟能不能讲出个道理呢？
如果我们看看海外知名的大医院，就会发现他们的情况与台湾医界有极大的不同。不论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密西根大学、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他们的附设医院都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医学中心。点阅其相关网站即知，这些医院的院长不但没有本校医科毕业的近亲传统，有很多甚至根本不是医生，而是企管背景的ＭＢＡ。简言之，如果医院院长的责任在于建立良好的管理制度，则院长根本不必是习医者，当然更不该有医生的师承派别。但是放眼岛内知名医院，恐怕找不到一家由非医生出任院长的实例。岛外的制度当然未必全无缺点，但是绝对有值得参考借镜之处。
办医院的目的是要提升医疗质量、改善健诊实务。“行政院”如果真的要对这些方向做改变，那就该循此研拟办法、提出说帖、备妥论述、推动改革。即使有异于传统的必要人事异动，也能够依此论述而做堂堂正正的政策辩论。但是北荣院长一事却非如此。在理念面，当局提不出医院改革的大方向，只能讲些“希望荣总与台大一样好”等不营养的话；在宣传面，当局完全没有准备一套整体的医院改善蓝图，使得一切都只像是针对荣总而发。在执行面，马当局迄今还没有一位官员出面负责担起此人事风波的责任，一切都由苦命的“退辅会”来接子弹。这样的行事风格，让我们感到一种熟悉却又令人恐惧的“大内”决策模式。北荣院长是不是由林芳郁空降是小事，但是这样一桩人事案，却是如此的欠缺论述基础与思辩讨论，令人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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