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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实际上你说的是政府可以拿钱去购买一些公共服务? 董礼胜:对。 葛剑雄:我觉得不单是这样,这里面有几个要弄清楚,第一,公共服务的资源是哪里来的,统统是来自老百姓。但是,为什么政府负有主要责任呢?老百姓的钱主要是交给你的,对不对。我们没有交给NGO,或者其他组织。所以,政府实际上不能创造财富,它是把人民的财富集中到它手里,当然,它应该要负责,否则要政府干什么。我们以前,今天进了大学,感谢党,感谢它干什么,感谢你父母,感谢所有人,这个概念现在比较明确了。所以就是说,政府实际上扮演的角色,并不是它产生公共服务,而是它在分配。这里面就牵涉到政府的政策怎么有利,比如说税收太多了,老百姓穷了;但是收的太少了,自己的资源没有。但是,不管哪一种政府都是不够的,怎么办呢?就是要调动民间。
首先,政府不能推卸责任,调动民间这些是为了弥补政府的不足,或者政府的不均衡,或者是政府某些地方来不及应付,这里包括民间的社团,包括半官方的组织,包括民间自发,也包括慈善的。但是它们的钱从哪里来呢?一个是出于慈善(捐款),另一个政府要从政策上加以调节刺激。
我印象很深,在美国,快填税单前,各种各样的单子都收到了,这个说,你给我们老人基金捐十块钱,那个说你给动物保护,等等都来了。而且有的写清楚,给本基金会,本组织捐款可以获得免税,甚至有人教你,你给我们捐10块,你免掉20块。什么道理呢?比如我本来的税是满一万,满一万就有一个档次,如果捐掉10块,就是9999,降到下面,9000是一个档次,这样一来省掉的税比10块还多,人总是这么算的,不能要求人人都做活佛,都做耶稣,都做圣人孔子,大多人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么一来,它获得的捐款就多了,这个捐款是完全用在公益的,比如政府给它免掉20块钱的税,他得到的效益可能是50块。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已经奉献了他的劳力、智力,而政府如果拿50块钱去做,还要养活这些经手的公务员,还要养活这些官员,中间还有,效率比较差。所以,往往这些NGO或者民间性的(组织),特别是那些有奉献精神的,等于我拿你这一些公共资金分到一块,政府补助我的,但是我又把自己的脑力、体力、热情都献出来了。 董礼胜:有的国家是这样的,非政府组织去募捐,募到一块钱,政府再给一块钱,是这样的,鼓励你。 主持人:问题是中国没有公民社会的概念。 董礼胜:现在大家都在呼吁,包括民政部救灾司的王振耀司长也在呼吁,现在要改进,鼓励企业、个人去捐款。 葛剑雄:这里有两个方面,以前中国老百姓没有私有财产,现在才有,什么新阶级。我们那时候,开始是个体户、万元户,当时万元户了不得。到这以前,到我们年轻的时候,什么万元户,什么人都是了。开始资本家还拿定薪,后来文化大革命以后,定薪都不能拿,把你家里钱抄掉,还说伟大胜利,抄了多少黄金,大家手里都没有东西。所以,这个条件,首先要合法地保护私有财产,私人有了钱,才可以做慈善的(事业),什么都没有是不行的。 第二个,政府要有政策,要运用政府的公权去推动。
要对NGO放低门槛,放开政策
主持人:现在推动很难,很多一说NGO,非政府组织,就是反革命了。 葛剑雄:你的话落伍了,我们在上海的时候,我参加过一个政协的项目,调查NGO的情况。我也是这样说,一方面任何一个政府对于NGO都有一些防范,难道美国就没有?怕闹出什么事。但是另一方面又希望发挥一些积极的作用,都是这样的。所以要通过法律,我们现在不能寄希望于哪个领导开明一点。非政府组织,慈善基金会,在什么法律面前怎么活动。我们也有不规范的捐款,不要以为捐款,国外如果想免税就要接受监督,审计,什么小事情,哪怕开会要捐款,不能随便的,你在街上募捐就能募吗?也是有一套严密的手续保证这个东西真正不是为个人谋利益,这是法律上。但是另一种人,对于道德品质高尚的人,还有一种奉献精神,有了这种奉献精神之后,我今天的饭吃的半饱,把它捐出来,但是我们一般不能这么要求。 主持人:董教授,你觉得这种NGO的发育,法律上需要做什么事情? 董礼胜:在这方面,我们现在有这个法,就是《社团登记法》,但是在实际的操作当中,可能据一些有经验的人谈到,好象不是这样一种制度。在我们理解当中,就是一种登记备案,现在好象是一种批准的制度,这方面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探讨。我根据你所规定的非政府组织的性质、活动范围,设立这样的组织,登记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现在需要批准才可以,而且要有挂靠单位。 葛剑雄:比如挂钩你的单位,你要对我负责。比如这里要救灾,要请示你同意,你还没同意,那就来不及了。但是有一些国家非常快,往往是发生了重大灾害,发生突发事件,第一个赶到的不是警察,不是红十字会,而是非政府组织,就是他们,或者某些慈善组织,某些义工,他们已经赶到了。 主持人:绿色和平,在北京都没有慈善登记,登记的都是工商局。 董礼胜:对,作为企业来登记的。 主持人:但是也有自然基金会是慈善登记的,但是没有这样的法律。 葛剑雄:现在还有的门槛太高,比如基金会,以前是100万,现在200万,不到这个不能登记。就是一个社团,都有10万块经费,连学会都要这样的。一般的想做这个事,门槛进不了(这还是最低门槛),所以我觉得要放低门槛,放开政策。还有更重要的,税收制度要跟它相适应,捐了款不能免税,捐什么款。手续费,凡是有利公益的,都应该免收服务费,办一个照多少钱,本来都是做慈善的,像这些政策上要(照顾)。 董礼胜:我就感觉到,还是前面说到的,对于公共物品或者准公共物品认识上还是需要进一步探讨,进一步提高,回到这个上面来,还是认识的问题。实际上现在认识上有很多误区,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前两年,北京各个公园,刚开始逐步取消门票,但是前几年不是这样的情况,现在为什么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各个地方的劲头这么大,还是有一个不正确的认识在里面,因为一认定了以后,马上门票就上去了,这个认识其实都是不对的。
再到一个具体的问题,比如高速公路的问题,我觉得这还是一个认识上的误区。既然是国家干线,作为国家的干线,现在高速公路还是收费的,这一点对公共物品的认识上还是有进一步探讨的必要。 主持人:我们刚才谈到第三部分,下面我们再谈谈提供公共服务物品的政府部门,不要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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